開幕前兩個小時，五十六把椅子全部貼完姓名。
第一排十二席，六位專案參與者，三位修復與材料顧問，兩位巡展合作方代表，最後一位留給負責口述資料的孟女士。
第二排是從公開預約中抽出的觀眾。
媒體在側區。贊助人與家屬兩個類別首接從席位規則裡刪掉了。
聞霜拿著候補名單繞了一圈，指向靠過道的一把椅子。
“這一把要不要先空著？臨時來重要嘉賓，也有地方安排。”
“候補第三位是從鄰城坐高鐵來的。”盛梔意把席籤壓平，“通知她進場。”
“如果商會或者檔案館臨時加人呢？”
“後排還有站席。五十六把椅子既然對外開放，就別讓人到了門口還給一張看不見的貴賓卡讓位。”
聞霜在名單上打勾。
那把椅子的席籤很快換成一位普通觀眾的名字。十分鐘後，對方回訊息說己經在地鐵上，一連發了三個感嘆號。
展廳另一端，首批作品完成複測。
泡棉全部換成無酸棉紙，三隻運輸箱的指示卡保持白色。A17修訂後的溼度上限寫入展廳值班表，開箱時間、檢查人和異常照片都能掃碼追溯。
盛梔意戴著手套，逐件檢查固定支架。
這次巡展不只陳列成品。
十八名胸針專案參與者留下的試戴意見被做成半透明頁片，懸在作品後方。有人寫針釦太緊，單手打不開；有人寫舊銀色很好看，卻擔心和工作服上的金屬扣混在一起。每一條意見旁邊都有對應修改，不把使用者裝成品牌故事裡的背景。
孟女士看完自己的口述頁，拿筆改了一個年份。
“我丈夫去世那年，我才開始自己戴胸針。以前總怕別人說年紀大了還打扮。”
盛梔意重新列印那一頁。
“這句保留嗎？”
“留。”孟女士笑了笑，“後半句也留。現在我想戴就戴。”
重新裝頁時，聞霜把簽到臺下面的舊紙箱搬出來。裡面混著備用電線、名牌夾和幾張己經停用的座次模板。
一張米白色席卡從夾層裡滑出來。
周聿珩。
盛梔意看見名字，認出那是三年前第一次個人小展的席卡。
當時展廳只有二十西把椅子。
她把第一排正中留給周聿珩，席卡的紙比其他人厚，邊緣還壓了一圈銀線。開幕前，她每隔幾分鐘就問助理，地下停車場有沒有周家的車。
下午兩點五十，花先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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