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樓梯間。林妍在門口遞給盛梔意一杯咖啡，低聲說：“專案方今天準備了三套說辭。”
盛梔意喝了一口，皺眉：“太甜。”
林妍笑：“我讓他們按旁聽席的標準衝的，沒想到旁聽席也有糖。”
周聿珩聽見，轉身把自己的咖啡遞給她：“我的沒加糖。”
她沒有接，只讓林妍把兩杯都放到桌上，繼續看材料。
原始檔案調取結果在當晚返回。專案方在複製條款前，曾下載過梔光的完整風險退出邏輯，下載賬號屬於外部顧問，而顧問合同由衡川諮詢代簽。
盛梔意要求委員會暫停被複制條款的使用，並將外部顧問列為利益衝突物件。專案方負責人同意，卻附加一個條件：如果鑑定認定屬於行業通用表達，梔光必須撤回署名異議。
她回覆：“結論由鑑定決定，撤回不作為條件。”
周聿珩看到這句話，沒有轉發，也沒有替她補充。旁聽申請的最後一頁，他把利益衝突宣告再次簽了一遍。
委員會隨後發出正式通知，安排文字來源鑑定、時間線核驗和合同資金追查三項工作。
通知末尾列出一名待迴避人員。
這個人的名字，正是顧承川名單裡那個國際專案方負責人。
委員會把迴避通知送達後，專案方負責人主動退出所有技術群。退出前，他發來一份檔案來源說明，承認自己曾在周氏舊總部的地下檔案室看到梔光草案。
他稱當時以為檔案屬於周氏公開專案資料，首到複審時才發現草案上有盛梔意的手寫修改。
盛梔意問律師：“他的說明能不能作為自證？”
“可以作為線索，仍需和門禁、合同、付款記錄互相印證。”
她讓團隊把說明列為線索，不在公開稿裡使用“承認抄襲”。
周聿珩旁聽申請的有效期即將結束，委員會問他是否續期。他提交了新的利益衝突宣告，增加一項：任何涉及梔光草案的材料，他只接收公開版本，不接觸未公開附件。
盛梔意批准續期，卻在回執上附了兩條限制：不得在會後與評委單獨交談，不得透過周氏員工傳遞口頭資訊。
他回覆：“接受。”
林妍看見回執，忍不住說：“你們現在像兩家互相審計的機構。”
盛梔意把回執裝進檔案袋：“這樣至少不會有人把沉默解釋成同意。”
複審會當天，委員會播放了外部顧問培訓錄音。錄音裡，顧問把梔光的風險退出邏輯講成自己的經驗，講到一半突然停頓，問工作人員：“這部分來源要寫嗎？”
工作人員回答：“先放在內部，不用公開。”
周聿珩在旁聽席聽完，沒有抬頭。他把錄音時間、檔案編號和發言人標記寫進記錄，交給委員會秘書。
專案方律師試圖把錄音解釋成培訓現場的口頭討論，委員會要求提供完整原始檔案，不得只交剪輯版。
盛梔意申請三名獨立見證人共同核對錄音。她沒有讓周聿珩參與，也沒有把自己的名字列入見證人名單。
午休時，林妍買來三明治，發現會議室只剩無糖咖啡。她問：“旁聽席也不配甜點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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