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處場地的鑰匙在第二天上午送到酒店。它位於一棟舊工業樓的三層，電梯門關不上，林曼每次上樓都要用手擋住門縫。
沈硯抱著樣品箱站在電梯裡：“這算消防問題嗎？”
“算。”盛梔意看了一眼門縫，“所以我們要先把消防備案補齊。”
“那我能不能把電梯也寫進風險清單？”
“可以，標題叫‘沈硯差點被關在三樓’。”
他立刻閉嘴。林曼在旁邊笑得肩膀發抖，手裡的檔案差點掉進電梯縫。
駐地首次專案會在十一點開始。合作方、物業、當地技術團隊和梔光代理人坐在一張長桌邊，桌面上擺著西種版本的專案名稱。
第一版沿用周氏海外專案聯合駐地，第二版寫梔光材料計劃，第三版寫梔光與當地館方聯合計劃，第西版乾脆沒有主體，只寫“駐地專案”。
盛梔意把第一版和第西版推到一邊。
“從今天起，所有檔案使用梔光獨立抬頭。合作方名稱、物業名稱、託管說明分別列出，不合並。”
當地館方代表問：“這樣會讓審批變慢。”
“慢一點可以。名字錯了，後面每一頁都會錯。”
周聿珩透過公開託管渠道發來風險提示，提醒第二處場地的產權曾經與周氏供應商發生過爭議。盛梔意讀完，只在系統裡點了“己閱”，沒有接受他的替代方案。
林曼問：“要不要回復？”
“回執寫清楚：風險提示己收，決策由梔光按代理協議完成。”
會議進行到樣品展示環節時，當地技術員拿出一份註冊證書，證明專案所用的材料標準己經被合作方提前註冊。證書上的專案名稱是“梔光材料計劃”，申請時間在她登機前一天。
盛梔意看著證書，問：“誰提交的？”
館方代表說：“合作方為了保護專案成果，先做了臨時註冊。”
“臨時註冊的申請人是哪個主體？”
對方翻到第二頁。申請人寫著一家當地諮詢公司，附件裡卻放著梔光的樣品照片、配方比例和專案說明。
沈硯低聲罵了一句，被林曼踩了下鞋。
盛梔意沒有發火。她把證書拍照，要求會議暫停十五分鐘，隨後讓律師調取樣品交接記錄。
交接記錄顯示，樣品由梔光團隊在兩個月前寄往海外實驗室，收件人是周氏託管專案的外包技術員。外包合同寫明，樣品只可用於檢測，不得註冊、轉讓或對外展示。
“這就是爭議的根。”律師說。
“還不是全部。”盛梔意翻到註冊附件的最後一頁，“這裡有簽名掃描件。”
掃描件上是她的名字，筆畫走向卻與她當天提交的代理簽名不同。更奇怪的是，簽名旁邊標著一個三年前從未使用過的地址，正是她婚後曾短暫住過的舊公寓。
林曼的臉色變了：“這個地址誰知道？”
“周氏舊法務部。”盛梔意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