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遙把海外伺服器的映象日誌投到審查室大螢幕上。
簽名掃描件一共被複制三次。第一次發生在婚房書房舊網路，第二次發生在周氏秘書處伺服器，第三次發生在南港駐地舊倉庫。
每一次複製都留下了裝置指紋，檔案內容卻沒有完全相同。第一次只有盛梔意的簽名頁，第二次多出專案名稱，第三次連同方啟明的第三頁一起被裝訂成一個壓縮包。
林曼問：“複製次數越多，責任是不是越重？”
“責任要看誰複製、複製後做了什麼。”顧遙回答，“次數只能讓時間線更清楚。”
周聿珩站在旁聽區，主動提交當年秘書處的許可權表。表裡沒有記錄第一、第二次複製的審批人，只有一項籠統的“海外專案同步”。
他在說明裡寫下：我當時只要求退回檔案，沒有追蹤複製鏈，也沒有確認執行層是否停止備案。
盛梔意看見這句話，沒有把它改成道歉。她讓顧遙把“管理失察”列為單獨責任，不與代簽和上傳混在一起。
第三次複製的裝置是一臺舊平板，裝置序列號與南港倉庫的維修記錄一致。維修記錄顯示，平板在倉庫清退前曾更換過電池，租用人登記為空。
監管人員追查租用合同，發現平板由一家外包維修公司短期租出。公司負責人提交的租用申請使用了匿名郵箱，郵箱註冊時填的備用號碼與A-17申請人相同。
顧遙要求平臺發出身份核驗通知。匿名申請人沒有回覆，卻在當天夜裡上傳了一張維修憑證，憑證上的簽收人寫著“旁聽者”。
周聿珩的律師申請對憑證進行真偽鑑定。他沒有聲稱自己就是旁聽者，也沒有要求監管機構先排除他。
盛梔意把三次複製記錄拆成三張表。第一張記錄檔案來源，第二張記錄裝置和許可權，第三張記錄每次複製後的實際用途。
第一張表顯示，第一次複製來自婚房書房舊網路，時間在周聿珩下達退回指令之前。第二次複製發生在秘書處，時間在指令傳送後西十七分鐘。第三次複製發生在南港倉庫，時間在駐地保證金預訂表被提交前一天。
第二張表裡，第一次裝置屬於婚房書房舊主機，第二次屬於周氏秘書處備份伺服器，第三次屬於外包維修平板。三臺裝置的證書指紋相同，卻沒有一條記錄證明由同一人操作。
第三張表讓所有人沉默。第一次複製的檔案沒有上傳記錄，第二次複製的檔案被用於海外備案，第三次複製的檔案則同時包含盛梔意和方啟明的簽名頁。
“第三次複製的操作者是誰？”林曼問。
顧遙把維修公司提交的租用單放大：“暫時只有一個臨時郵箱。”
盛梔意沒有立刻聯絡匿名申請人。她讓平臺查詢郵箱的登入裝置，裝置位置顯示在南港駐地附近的一家共享辦公空間。
林妍小聲說：“這座城市是不是隻有三條街？”
“至少我們的線索都繞回這三條街。”沈硯回答。
輕鬆的幾秒過去，技術員回報新的發現：匿名郵箱曾在舊倉庫附近連線過一個沒有密碼的訪客網路，連線時長西分鐘，隨後透過外包維修平板登入共享庫。
訪客網路的路由器編號與婚房書房舊網路的維護商相同。維護商己經登出，最後一筆維修單的客戶姓名被塗黑。
周聿珩承認，自己當年曾讓秘書處把婚房書房的網路裝置送去維修，卻沒有保留維修人員和備件更換記錄。他接受管理失察責任，同時申請退出對第三次複製的事實判斷。
盛梔意看著他的申請，問顧遙：“他退出後還能提交材料嗎？”
“可以提交事實，不能接觸原始映象。”
“按這個執行。”
顧遙當場凍結周聿珩對映象庫的只讀許可權。周聿珩簽收通知，沒有提出異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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