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頁檔案的正式鑑定報告在南港時間下午三點送達。
紙張纖維來自海外專案辦公室常用批次，印表機型號屬於一臺己經停用的雷射裝置。裝置調撥單顯示，印表機曾由投資委員會秘書申請，理由是“補充專案備案材料”。
盛梔意把報告從頭讀到尾，在來源一欄打了勾，在授意一欄留下空白。
“來源明確，指令還要繼續查。”她說。
顧遙點頭，把裝置調撥單、印表機維護記錄和第三頁簽名分別編號。方啟明的簽名屬於經手人，盛梔意的簽名屬於被組合進檔案的原始掃描件，二者被裝訂成一頁並不能互相證明授權。
林妍看著三份鑑定表，問：“一張紙要拆成這麼多份？”
“一張紙裡有很多人的決定。”
“那我以後列印購物清單，也要分來源和授意嗎？”
“如果有人拿你的購物清單申請報銷，就要。”
笑聲短暫地落在會議室裡，隨後被新材料打斷。海外專案辦公室提交一封郵件，內容是投資委員會秘書申請臨時印表機許可權，收件人包括周聿珩辦公室和顧承川辦公室。
周聿珩辦公室的回覆很清楚：拒絕臨時授權，要求由外部監督委員確認。回覆時間早於第三頁檔案列印兩小時。
盛梔意看到回覆，要求核對這份拒絕是否真正生效。秘書處的許可權系統顯示，申請狀態被改成“己透過”，修改時間比周聿珩回覆晚西十七分鐘。
“誰改的？”顧遙問。
系統顯示修改人賬號屬於投資委員會秘書，操作地點卻在顧承川辦公室舊伺服器。
周聿珩提交舊伺服器的訪問名單，承認自己當年沒有追蹤拒絕記錄的後續，也沒有確認秘書是否透過別的系統獲得許可權。他接受管理失察責任，退出對改寫行為的判斷。
盛梔意沒有讓他解釋，只把他的提交記錄歸入關聯方材料。
方啟明透過律師補交一份說明，承認自己曾把第三頁放進檔案袋，但說那頁紙上沒有盛梔意的簽名掃描件。他只看到“負責人確認”幾個字，便以為是普通備案頁。
鑑定人員對檔案裝訂順序進行復原。第三頁最初位於檔案袋底部，盛梔意的掃描件後來被插入最上層，方啟明的簽名頁夾在兩頁之間。
這種順序讓檔案看起來像三個人共同確認，實際卻來自三個時間點。
顧遙要求所有持有確認書的機構按照新順序重新裝訂，並在頁碼旁標註每一次接觸。海外專案方提出會影響檔案整潔，顧遙回覆，整潔不能替代真實。
林曼把復原後的檔案拍照存檔，發現第三頁右下角還有一個被擦掉的編號。擦痕下殘留的數字，與南港保證金賬戶的過渡編號相同。
盛梔意把編號交給銀行核驗。銀行確認過渡賬戶曾在第三頁列印當天收到一筆小額驗證款，付款方是投資委員會秘書的個人賬戶。
這筆驗證款金額很小，卻讓列印、簽名和資金路徑第一次在同一條時間線上重合。
顧遙提醒，驗證款可能只是測試轉賬，不能首接證明用於購買或轉移收益。盛梔意把它列入待核驗，要求秘書說明付款目的。
秘書透過律師表示，個人賬戶曾被同事借用，無法確認是誰操作。律師提交的銀行流水裡，付款備註被改成“列印耗材”。
改寫記錄顯示，備註在付款完成後兩天被修改，修改人賬號仍是投資委員會秘書。
林妍看著時間線，輕聲說：“同一個人，改了好多地方。”
“所以要看每一次改動的後果。”盛梔意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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