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網圈輕輕探入水面下的管口,網圈觸碰到管口邊緣的混凝土,發出輕微的“當”聲。
他將網圈移開,蹲下身子,低下頭,嘴唇叼著手電筒的尾部,讓光線直射水泥管的入口。
管口直徑大約半米多一點,裡面漆黑一片,光線僅能照進去兩米,再深便被黑暗吞噬。
管壁上覆蓋著滑膩的綠苔,被水泡得發軟膨脹,偶爾有小氣泡從深處冒出,在水面“啵”地破裂。
林向北凝視著那個洞口,屏住呼吸,手電筒從嘴中取出,緊緊握在手中。
他伸出另一隻手,指尖觸到管口內側的苔蘚,感覺滑膩而冰涼,苔蘚下的混凝土表面粗糙不平。
手指繼續深入,突然碰到了一個軟軟的東西,觸感像是泡過水的厚布,一觸即動。
他盯著那層黏液,喉結滾動了一下,深吸一口氣,再次將手伸入管中。
這次,他屏住呼吸,咬緊下唇,小心翼翼地避開管壁,往管中心探去。
他蹲在水中,膝蓋沒入水面之下,後腰露出水面,被冷風一吹,不禁打了個寒顫。
他凝視著黑暗的管口,心中閃過一個念頭,他幾乎可以確定,自己摸到的是什麼。
手指慢慢收回,他將抄網擱在管口旁邊,從揹包中抽出繩子,一端系在自己腰間,另一端綁在岸邊的水泥柱上,打了個死結,用力拽了拽,確認十分結實。
然後,他重新蹲在管口前,雙手一起伸入水中。
他的身體向後倒,屁股坐到了水底,褲襠溼透,但雙手依然沒有鬆開。
他的胳膊肌肉繃緊,從肩膀到手腕,青筋在手背上鼓起。
他被那東西拖向管口方向半米,膝蓋撞在管口邊緣的混凝土上,疼得他“嘶”地一聲。但他沒有鬆手。
他兩腿蹬住管口兩側的水泥壁,腰背發力向後仰,悶哼一聲,一條將近兩米長的海鰻“啪”地砸在水面上,濺起一片水花。
嘴張著,露出兩排密密麻麻的小尖牙,在電筒光下白得發亮。
它被甩出管口後,在水面上劇烈扭動,尾巴拍打著水面,發出“啪啪啪啪”的聲響,就像鞭子抽打在水上。
林向北往後踉蹌了兩步,整個後背撞在身後的水泥柱上,骨頭磕在混凝土上發出一聲悶響,他齜了一下牙。
他把海鰻拎起來,向岸邊走去,水被它掙扎的尾巴攪得渾濁翻湧。
但他腳步很快,淌著水“嘩啦嘩啦”地快步走到岸上。
他把海鰻“啪”地甩在水泥檯面上,那條鰻魚在乾硬的水泥地上彈了兩下,尾巴甩到牆角又彈回來,全身還在扭動。
林向北用膝蓋壓住了它的前半身,從揹包裡掏出一截麻繩,手腳麻利地繞住它的嘴部捆了一圈,又從腮後繞了一圈收緊,打了個死結。
那海鰻張不開嘴了,但身體還在扭,尾巴一下下地掃著他的小腿肚子,涼颼颼的。
他甩了一下手,蹲在水泥檯面上,大口喘了幾口氣,胸脯起伏了幾下,然後抬頭看了一眼水面那些水泥管。
他站起來,重新走下岸邊的水,朝著第二根水泥管走過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