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試著彎了一下食指,還是疼,但沒有之前那種灼燒感了。
他把十七條海鰻全部塞進抄網裡,扛上肩膀,扛到半路的時候他又放下來換了個姿勢,左肩換右肩的時候右手的紗布擦到了網兜上溼漉漉的尼龍繩,他了一聲又換了回來,最後用左肩扛著走完了全程。
回到鎮上的時候水產市場已經開了,但林向北沒去老周那裡。
他直接拐回了家,把抄網連鰻魚一起擱在院子裡的陰涼處,用一塊溼麻布蓋住網兜口,然後推門進屋。
奶奶不在堂屋,屋裡靜悄悄的。
他走到灶臺邊,從碗架下面摸出一瓶白酒,擰開蓋子,把右手上的紗布一層一層解開。
紗布最裡面那層已經被血粘在了傷口上,他扯的時候連著皮肉一起撕了一下,疼得他腮幫子一抽,牙縫裡地吸了一口氣。
他把紗布徹底扯掉,露出被泡得發白發皺的手指。
食指上的咬痕比剛才更腫了,傷口周圍的皮膚繃得發亮,邊緣泛著暗紅色。
他用棉球蘸了白酒,手懸在傷口上方停了一下,然後一咬牙按了上去。
嘶——
他整張臉皺到了一起,眉毛幾乎擰成了一個結,鼻翼扇了兩下,腮幫子繃得硬邦邦的。
白酒滲進傷口的瞬間他感覺像被火燎了一下,他本能地想把手指縮回來,但手按著自己沒讓動,咬著牙把棉球在傷口上滾了一圈。
他把棉球扔了,換了一塊新的重新蘸了酒又擦了一遍。
第二遍疼得他脖頸都往後仰了一下,但比第一遍輕了些。
他擦完第三遍,重新拿了一卷乾淨紗布纏上去,這回比之前纏得鬆了一些,手指能微曲了。
他把紗布頭繫好,把白酒瓶放回碗架底下。
他把手舉起來看了看,紗布雪白,乾乾淨淨的,沒再滲血。
他屈了一下食指,關節處酸脹,但不至於不能動。
他又曲了一下中指,比食指好一些。
他把手放下來,從灶臺上端起涼水壺灌了一口,水順著嘴角流了一道,他用袖子擦了一下。
院子裡傳來一聲悶響——是那條最大的海鰻從溼麻布下面彈了一下尾巴,砸在水泥地上發出的聲音。
林向北端著水壺走到門口,掀開溼麻布一角看了看,十七條灰褐色的鰻魚蜷在網兜裡,有的還在微微扭動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條最大的上面,它正張著嘴,兩排白牙對著空氣一開一合。
他放下麻布,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裹著紗布的右手。
十七條。他數了一遍網兜裡蠕動著的灰褐色長條,喉結上下滾了一下。
一條沒跑。
他蹲在網兜旁邊,用沒受傷的左手撐著膝蓋,盯著那些海鰻看了一會兒,嘴角扯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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