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海市的路比鎮上寬了兩倍不止。
林向北把三輪停在路邊,從車斗裡抽出一條最粗的海鰻拎在手裡,向路人打聽附近最大的海鮮酒樓在哪兒。
接連問了三個人,得到的答案都一樣——海天一色,濱海大道東段,三層的玻璃樓,門口擺著一艘船的雕塑,隔著兩條街都能看見。
他騎著三輪找到那地方的時候,抬頭看了三秒。
玻璃門擦得鋥亮,門把手是金色的,銅質的那種,擦得反光。
門口的服務生穿著白襯衫黑馬甲,腰間繫一條窄圍裙,正在彎腰擺門口的花盆。
林向北把三輪停在門口的輔道上,從車斗裡拎起那條最大的海鰻,繞了一圈,右手掌心託著鰻身,左手捏著鰻尾。
他走到玻璃門前,還沒伸手推門,門先自己開了。
門口的服務生抬起頭,看到他手裡那條灰褐色的海鰻,還有他身後那輛鏽跡斑斑的三輪摩托,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,往側邊退了半步:先生,您這是……
找你們採購。林向北把鰻魚舉了舉。
野生的,剛到。你們收不收?
服務生又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他手裡的魚,轉身走進大堂。
過了不到兩分鐘,一個穿著深藍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。
那人四十出頭,微胖,剃著平頭,手裡攥著一部對講機,走路的步子很快。
他走到門口,目光直接落在林向北手裡的海鰻上,然後停住了。
他彎腰湊近了看,伸手把海鰻的腦袋托起來,看了一眼嘴裡的牙,又翻過腮看了看鰓色,又用拇指按了按鰻身中段的肉。
按完之後他把手縮回來,抬頭看著林向北:你的?
我的。今天早上剛上的岸。
還有多少?
車斗裡十六條,加這條十七條,一共五十六斤。
那人把對講機換到左手,右手伸出來朝門外一指:帶我去看看。
林向北領著他走到三輪車旁邊,揭開塑膠布。
那人蹲下去,把鰻魚一條一條翻看了一遍,用手掌託了託分量,從頭到尾過了兩遍。
站起來的時候他拍了拍手上的黏液,轉過身看著林向北:全是野生的,品相沒問題,全活?
全活。你今天要的話,我一條都不往別處送。
那人點了點頭,把對講機別回腰帶上,擦了擦手上的水漬:一條三斤往上的野生海鰻,我們後廚收一百一到一百二。你這批統貨,我開一百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