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前後兩次過來,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他這份潤物細無聲的體貼周到,林天越心中的疑慮與芥蒂早就煙消雲散。
一個男人在外面有多大能耐固然要緊,但更要緊的,是看他在沒有外人盯著的家裡,舍不捨得彎下腰來給自己的媳婦兒捂一捂腳、端一碗熱湯。
韓知林做到了,甚至比他這個當爹的當年追媳婦還要細緻。
坐在一旁小方凳上的林向遠也跟著咧嘴笑了起來,伸手把剝好的一小堆花生米推到了林青青手邊。
林向遠揚了揚剛硬的眉毛,語氣裡帶著一股軍人的爽朗與自豪。
“那是!妹夫要是個繡花枕頭,我頭一個饒不了他。”
“打過來這裡我就暗地裡觀察過了,眼神清亮不斜視,待青青那叫一個細心周到。”
“青青過得舒心,身子骨養得白白胖胖的,這妹夫還算是合格!”
“二哥,你說誰白白胖胖呢,我這是懷著孩子呢!”
林青青抓起一顆花生米扔進嘴裡,故意鼓著腮幫子瞪了他一眼。
林向遠哈哈大笑,林老爺子也跟著笑得鬍子直抖。
堂屋裡一片融融笑語,將那點殘存的冬日寒意衝散得乾乾淨淨。
不多時,後頭灶間裡便傳來了清脆有節奏的鍋鏟碰觸聲、菜刀切在厚木砧板上的篤篤聲,還有木柴在灶膛裡呼呼燃燒的低鳴。
周婉茵雖然常年坐辦公室,但在動盪年月裡也曾下過基層,手底下的家務活計半點不生疏。
她挽著袖子站在水盆前,將一塊上好瘦豬肉洗得乾乾淨淨,橫刀切成薄厚均勻的肉片。
案板旁擱著兩根大白蘿蔔,那是立冬前霜打過的,皮薄水足,還特別清甜。
周婉茵手腕翻飛,刀光閃爍間,白蘿蔔已經被滾刀切成了一塊塊晶瑩剔透的小塊。
灶臺另一側的小泥爐上,韓知林早就引好了火。
周婉茵將肉片與蘿蔔塊一併倒進小砂鍋裡,加滿水,扔進去幾片生薑和兩顆紅棗,蓋上帶氣孔的砂鍋蓋,放在小爐上用闇火慢慢煨著。
只要火候到了,蘿蔔的甘甜與瘦肉的鮮美就會徹底融進湯水裡。
煮出來的湯色清亮見底,最是開胃溫補,對孕晚期嘴裡發淡、動輒泛酸的林青青來說,最合適不過。
而在寬敞的大鐵鍋前,韓知林則利落地圍上了一塊粗藍布圍裙,身姿挺拔地立在灶臺旁。
案板上擺著兩樣主菜的原料。
一盆是早已焯好水、瀝乾了水汽的臘排骨。
這排骨是林青青農場空間裡出產的上等肋排。
韓知林特意尋了山裡的幹松針和柏樹枝燻出來的。
排骨的外皮泛著誘人的暗棗紅色,肉質緊實剔透,骨縫間隱隱透著一股草木燻烤後的奇特香氣。
韓知林握著厚背剁骨刀,手起刀落,“咔嚓、咔嚓”幾聲乾脆利落的脆響,肋排就被斬成了寸半見方的小骨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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