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。
乾燥。
死寂。
林衍仰面躺在粗糙的、佈滿塵埃的岩石地面上,視線模糊地捕捉著頭頂那片陌生的星空。星光冰冷而清澈,與“血淵”那粘稠的暗紅截然不同,也不同於“方舟”內部那永恆的暗藍冷光。這是一種純粹的、屬於正常宇宙的、帶著真空特有寒意的星光。
活下來了。
這個認知,如同冰冷的泉水,緩緩流過他幾乎乾涸的意識。但隨之而來的,是全身每一寸骨骼、每一塊肌肉、每一條神經都參與進來的、如同海嘯般的劇痛與虛弱。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塊被反覆捶打、燒熔、然後又扔進冰水裡淬火的破鐵,隨時可能徹底碎裂開來。
胸膛的“混沌星雲”,幾乎停止了旋轉。它變得黯淡、滯澀,表面佈滿了更加清晰的裂痕,如同經歷過地震的古老城池,搖搖欲墜。每一次微弱的搏動,都帶來靈魂深處的撕裂感。那強行啟動“禁忌武器”指令並構建“邏輯炸彈”的後遺症,比預想的更加嚴重。他能感覺到,自己的一部分“存在”,確實被永久地“扣除”了,留下了一個空洞的、冰冷的缺口。
他艱難地轉過頭,看向旁邊。
艾瑟拉就躺在他身邊不遠處的塵埃中。她赤裸的身體上,那些暗紅色的紋路變得極其黯淡,彷彿褪色的舊痕。額頭的暗金符文,光芒微弱到幾乎看不見,符文字身也出現了幾道細微的、如同瓷器裂紋般的痕跡。她閉著眼,呼吸微弱而急促,每一次吸氣都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。
她的狀態,比他好不了多少。強行維持核心防禦力場,以及在最後關頭配合他啟動傳送,幾乎榨乾了她最後一點力量和生命力。
兩人就這樣,如同兩具被遺棄在宇宙角落的破敗玩偶,躺在冰冷的小行星塵埃中,一動不動,只有微弱的呼吸,證明著他們還活著。
時間,在死寂中緩慢流淌。
不知過了多久,林衍積攢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力氣。他嘗試著,動了動手指。指尖傳來岩石的冰冷和粗糙感。他又嘗試著,轉動脖頸,打量著周圍的環境。
他們所在的地方,是一個直徑大約數百米的隕石坑底部。坑壁是崎嶇不平的、暗灰色的岩石,佈滿著大大小小的撞擊坑和裂縫。天空是純粹的黑色,點綴著密密麻麻的、不認識的星辰。一顆散發著柔和藍色光芒的、比周圍星辰都要大一些的星球,懸掛在天幕的一角,靜靜地照耀著這片荒蕪的土地。
那裡,就是艾瑟拉所說的“安全屋”所在的星球嗎?
看起來很近,但實際上,可能隔著難以想象的距離。以他們現在的狀態,別說星際旅行,就連走出這個隕石坑,都無比艱難。
“艾瑟拉……” 林衍嘶啞地喚道。
旁邊傳來一聲微弱的、帶著痛苦的低吟。艾瑟拉緩緩睜開眼睛,那雙曾經冰冷銳利的暗金色眼眸,此刻充滿了疲憊和茫然。她花了很長時間,才將目光聚焦到林衍臉上。
“……還活著……” 她嘶啞地低語,彷彿在確認一個事實。
“嗯……還活著……” 林衍回應道,“你說的……安全屋……在那顆藍色的星球上?”
艾瑟拉艱難地轉動目光,看向天幕上那顆藍色的星辰,眼中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、複雜的光芒。
“是……那裡……” 她確認道,“是我……很久以前……還是‘觀察者’時……悄悄佈置的……一個……備用落腳點……非常隱蔽……有基本的……維生和通訊裝置……”
“……能……撐到那裡嗎?” 林衍問。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。以他們現在的狀態,別說星際航行,就連在這顆小行星上移動都成問題。
艾瑟拉沉默了一下,似乎在評估自身的狀態和距離。
“……很難……” 她誠實地說道,“我的力量……幾乎枯竭……符文也受損嚴重……無法進行空間跳躍……甚至……無法長時間維持飛行……”
“我也一樣。” 林衍苦笑,“‘混沌星雲’快散架了,能活著喘氣已經是奇蹟。”
兩人再次陷入沉默。希望的曙光就在眼前,卻隔著無法逾越的天塹。這種感覺,比絕望更加折磨人。
就在這時,林衍的餘光,突然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、不尋常的光芒。
。向方的緣邊坑石隕向看,頭過轉地猛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