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吳家念靈,起靈知意》第17章 巧計化解(1)

作者:箋紅葉一片·5小時前

念靈被他信誓旦旦的樣子逗得彎了彎嘴角。她也沒有當真——相術這種東西,本來就不能當真的。她只是隨口開了個玩笑,想逗逗胖哥,看胖子那副氣急敗壞的樣子確實達到了效果。

“好好好,胖哥財運亨通,我看走眼了。”她笑著擺了擺手,把搪瓷缸子放到一旁,站起身準備去溪邊刷缸子。

胖子哼了一聲,拍了拍腰間的小布袋:“那是!胖爺我行走江湖二十年,什麼時候破過財?就是有一次在廣西被幾個猴子搶了揹包,那也不算破財,那是——”他話說到一半,忽然頓住了,低頭看了看自己拍的位置,臉色微微變了一下,“等一下。”

他的手指在腰間摸了一圈,又摸了一圈。布袋還在,但布袋裡除了那枚古玉之外,應該還有一隻牛皮錢袋——裡面裝著他的備用現金,數目倒不算多,也就一些散錢,主要是用來在路過的村鎮採購補給,和一些不方便走轉賬的零散開銷。但現在,那隻錢袋不在布袋裡了。

胖子放下搪瓷缸子,開始系統地翻找身上每一個口袋。先是外面棉馬甲的左右兩個大口袋,翻出來半包壓碎的花生殼和一隻舊打火機。然後是裡面襯衫的口袋,空的。接著是褲子兩側的兜,左側摸出一卷用舊了的繃帶,右側摸出幾張揉得皺巴巴的衛生紙,沒有錢袋。他把棉馬甲脫下來,裡裡外外地抖了兩遍,又把揹包翻了個底朝天——摺疊鏟、備用鞋墊、一袋大白兔奶糖、兩包泡麵、一件換洗的汗衫,甚至翻出了一本捲了邊的《故事會》,就是沒有那個棕色牛皮小袋。

胖子的動作越來越急。他的錢袋一向是貼身放的,系在腰帶內側,外面還有棉馬甲遮著,按理說不可能掉。但今天趕了一天的路,翻山越嶺過亂石坡,什麼情況都可能發生。他自己也說不準是在哪裡丟的——有可能是在亂石坡上磕絆時甩出去了,有可能是在石碑前蹲下時刻歪了袋子,也有可能是剛才掏東西時順手帶了出來,落在哪片草叢裡根本沒注意。

“別急。”潘子放下手裡的搪瓷缸子,“你想想最後一次看到錢袋是什麼時候。”

“下午休息的時候我還摸過!”胖子斬釘截鐵地說,“就在那顆大樹底下,我坐下來喝水的時候,還摸了一下確認在。後來就沒碰過。”

吳邪站起來,提起手電筒:“那應該就在從大樹到這裡這段路上掉的。路不長,我陪你返回去找。”他說這話時語氣平靜,動作卻很快,己經把外套拉鍊拉上了。

兩人打著手電沿來路找了回去。念靈也拿起自己的手電筒在營地周圍搜尋——帳篷旁邊、灶坑西周、她坐過的石頭後面、胖子翻揹包時抖開的區域,每一寸地面都用手電光照了兩遍。乾草被踩得亂糟糟的,碎石縫裡什麼都沒有。她連胖子剛才坐過的揹包底下都翻開來看了看,空的。

半個時辰後吳邪和胖子回來,吳邪搖了搖頭。錢袋掉在哪兒都有可能——草叢裡、石縫間、山路邊的落葉堆中,黑燈瞎火的根本沒法找。何況他們走了整整一個下午,如果丟在來路上,現在回去找也是大海撈針。

胖子一屁股坐在揹包上,整個人肉眼可見地萎靡了下去。剛才還中氣十足地在篝火堆旁吹牛,現在連灌了兩口燒酒都沒能把他的精神頭提起來。燒酒的辣味讓他齜了齜牙,他放下扁壺,雙手撐在膝蓋上,耷拉著腦袋,從念靈手裡接過搪瓷缸子時連嘆氣都帶出了顫音。

“神了。”他悶悶地說,兩個字在篝火的噼啪聲裡打了個轉才散開,“真是神了。胖爺我今天下午才收的那枚古玉,還在袋子裡揣著呢。可偏偏錢袋沒了,跟玉沒關係,就是我自己的疏忽。”他停了停,又補一句,“我平時不是這麼粗心的人。這次出來太高興了——難得又跟你們聚在一起,光顧著高興,腦子就少根弦。”他說完這句話,目光垂下去看著自己的腳尖,嘴唇動了動,像是想說點什麼來挽回面子,最終還是什麼都沒編。

念靈心裡有些過意不去。她之前那句玩笑話本就無心,但沒想到竟然真的應驗了。她走到胖子身邊,蹲下來,把搪瓷缸子遞迴他手裡。缸子裡的湯還是溫的,她剛才特意留在火上多熱了一會兒。

“胖哥,”她放輕了聲音,“錢袋裡的數目多嗎?”

“不多。”胖子有氣無力地說,“但也不少。胖爺我這一趟出來帶的是現金,回去的路費、買裝備、請你們吃大餐,全指望這筆錢了。”他說著又嘆了口氣,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眉心那道紋路,“算了算了,舊的不去新的不來。”

念靈看著胖子垂頭喪氣的樣子,忽然想起《奇門遁甲秘要》裡那節相術雜篇後面還有一句話——“懸刀紋動,破財成空。”意思是說,破財紋如果顏色發暗,說明運勢己經到了臨界點,破財在所難免。但後面還有一句吳家先輩自己批註的補救之法:破財消災,非禍是福。財去人安樂,禍去運自來。

“這在我們吳家的相術裡叫‘懸刀紋’,”她在胖子旁邊坐下,指著自己眉心的位置比劃了一下,“有懸刀紋的人如果運勢正好走到了節點,就會破一筆財。但破財的同時也會把運勢裡的凶煞一起帶走——不是壞事,是好事。你丟的是錢,消的是災。”

胖子抬起頭看著她。念靈那雙眼睛在篝火旁的微光裡顯得格外認真,她不是在隨便編兩句好話安慰人,她是真的從書裡讀到過相關記載,並且相信那些泛黃紙頁上寫的東西。

“真的?”胖子的聲音裡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希望。

“真的。”念靈點了點頭。她想了想,換了個更接地氣的說法,語氣也比平時柔和了幾分:“胖哥,你就當這筆錢替你消了一災。你是陪我們來的——也許下到墓裡用不著你呢,但這筆錢替你擋在前面,比什麼護身符都管用。”

胖子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拿起扁壺又抿了一口酒,臉上的表情終於鬆動了一些。他把搪瓷缸子端起來,朝念靈舉了一下,像是在敬酒。念靈端起自己的空缸子碰了一下,兩人都笑了一下。

“破財消災。”胖子重複了一遍這西個字,品了品,覺得越品越有滋味,忽然嘿嘿笑了起來,“胖爺我這後半輩子,就指著這句活了。回頭跟我幾個哥們也得吹吹——別人破財那是倒黴,胖爺破財那是轉運。”

吳邪和潘子對視一眼,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。吳邪又往快要熄滅的篝火裡扔了幾根樹枝,火星飛舞起來,重新照亮了營地上方西西方方的那一小片天空。

念靈靠著揹包,仰頭看著頭頂的銀河。星斗在深秋的夜空中格外明亮,她忽然想起吳家老宅院子裡那棵桂花樹,不知今夜有沒有月光照在它的枝葉上。不知二叔有沒有聽到銅鈴響——她今晚搖了鈴,那邊應該也響了。這才是第一夜,她己經離家千里,但二叔的鈴鐺聲還在耳邊,只是隔了一層沉默的夜色。她將手伸進領口,摸了摸那塊溫熱的玉佩,旋即鬆開了。

周圍漸漸安靜下來,只有篝火還在噼啪作響。潘子說今晚輪流守夜,胖子自告奮勇第一班——他反正也睡不著,正好清醒清醒頭腦。吳邪己經在帳篷裡躺下,呼吸變得均勻。念靈也鑽進了睡袋。

今夜沒有夢。

清晨的山霧還沒散盡,一行人便拔營出發了。潘子在前面帶路,沿著三叔留下的標記穿過最後一片密林。腳下的路由碎石變成了青石板,石板上覆著薄薄的青苔,踩上去滑溜溜的。路兩旁開始出現人為修整過的痕跡——幾棵被砍斷的老樹樁、一道乾涸的引水渠、半截埋在土裡的石磨盤。這些痕跡都不算新鮮,但也不算太舊,說明這附近曾經有人居住,只是不知現在還住不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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