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若霖因為虛弱，所以手上沒有什麼力氣。
沈觀雪的呼吸甚至沒有受影響。
她狀似害怕地緊緊握著江若霖那隻掐在自己脖頸上的手，甚至還強迫自己的眼裡蓄上些淚水。
像極了一個被冤枉的忠僕。
可惜啊，她唯一的忠僕是阿芍，已經被她親手捨棄取皮了。
“才人，奴婢深受才人大恩，一身榮辱前程皆在您身上，怎麼敢做出您不利的事。”
江若霖眼睛血紅地嘶吼，“那我的臉我的身體，為什麼會變成這樣！”
“為什麼！”
她狠狠地甩開沈觀雪，隨手把一個花瓶砸在地上。
沈觀雪從地上爬起來。
為什麼？
當然是因為她上次為她縫補身體和臉時用的材料呀。
八年前阿孃給她縫的時候用的是雙股線，線也是從壯年男子屍體上抽出的筋所制。
但是沈觀雪可沒有阿孃那麼好心，她用的是單股線，且不是人筋所制，是畜生的筋。
畜生的筋易得，但是隻有一點不好，那就是劇烈運動或者遇熱以後會開始萎縮。
所以縫屍匠只有給馬上入土的屍體縫屍之時才會用畜生筋。
而是給需要讓趕屍匠趕屍回鄉的屍體縫屍時，因為考慮到屍體要跋山涉水，風吹日曬，所以便會用人筋縫屍。
命婦朝拜那天江若霖需要步行玉階上坤泰殿，對於她這般養尊處優的高位宮妃來說已經是劇烈運動了。
而吉服是用金線繡制，為了體現莊重威嚴之氣，層層疊疊，厚重至極。
她到了坤泰殿上，體內的縫屍線自然就會出現萎縮的情況。
她的五官會不受控制地抽搐顫抖，身體會在劇痛下手舞足蹈。
會覺得衣裳穿在身上，是不可承受之痛。
所以，再次皇后夢碎。
這次，甚至比上次離夢想更近。
沈觀雪爬到江若霖面前，細細端詳江若霖的臉。
聲音怯怯的，遲疑著開口。
“才人，您昏睡的時候奴婢為你檢視過了，針線處已經有突出和鬆垮，想必是……想必是……”
江若霖目眥欲裂，“是什麼！快說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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