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若霖此刻眼皮總得像是壓了一座山。
撕心裂肺的疼痛讓她連呼吸都帶著抖顫,更加可怕的是,她想挪動一下自己的腿,想動動腳都做不到了。
一個讓她生不如死的念頭縈繞在心間,她殘了。
但是馮昭清的聲音,還是不停地往她耳朵裡鑽。
“娘娘,此地腌臢不堪,血腥氣重,您怎麼來了。”
秋歡快步迎了上去。
馮昭清打量趴在長凳上“昏迷”的江若離,“真是沒用,竟然這就暈過去了。”
“本宮來看看她貴妃的慘狀而已,真是無趣,咱們走吧,晚膳后皇上要傳些教坊司的舞姬解悶,記得安排一下。”
秋歡微微嘆息,“教坊司的那些俗物,如何能和娘娘少年時相比,當年皇上就是因為娘娘一曲霓裳舞對您一見傾心的,可惜娘娘後來傷了腿,留了暗疾不能再跳了,若是能讓皇上再看一次霓裳舞,皇上定會高興的。”
主僕二人輕聲閒談著,漸漸遠去。
黑暗中,江若霖緩緩睜開眼。
“皇后竟然把本宮打成這樣,本宮定要讓皇上為本宮做主!”
沈觀雪上前為她擦拭額頭的冷汗,“娘娘,您最擅舞了,這皇后娘娘的霓裳舞是哪怕本尊尚在都無法再現的盛景,若是您來跳,皇上必定會歡喜的。”
“可惜……”
沈觀雪看了一眼江若霖血肉模糊的下半身,滿眼都是惋惜。
江若霖被抬回秋水殿的時候,趙慈已經在殿中等候了。
血水一盆一盆地端出,趙慈的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娘娘,這廷杖傷了筋骨……就算是醫治好,以後恐怕也會不良於行。”
“滾,都給本宮滾!”
江若霖嘶吼著掀翻一個銅盆,血水流淌滿地,從前是別人的血,如今卻是她自己的血。
難道她以後就要做一個瘸子,一個癱子了嗎?
不、不行,她的一生不能就這麼過。
她也不能失去孟滄淵的寵愛,她連自己的孩子都能親手放棄,難道最後就要落得一個這樣的下場嗎?
她不甘心!
江若霖覺得,似乎有一團火焰在自己胸中燃燒。
御醫和宮人們不敢觸江若霖的眉頭,忙不迭地往外退。
冷不防,江若霖顫抖陰冷如鬼魅的聲音幽幽響起:
“觀雪,你留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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