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觀雪連忙低頭跪下，面上平靜無波，但是聲音卻故意裝出害怕的顫音。
“息怒，奴婢知錯了。”
直到臨近正午之時，嬌生慣養的嬪妃們站得膝蓋僵直痠麻，好幾個較弱些的只能倚靠在宮女身上才能站穩。
江若霖才姍姍來遲。
璀璨光華的珠翠和華麗厚重的宮裝襯得她越發豔麗凌厲，沒有人再能把她和命婦朝拜那天當眾抽搐脫衣之人聯絡到一起。
江若霖居高臨下的，滿意地欣賞殿中眾人或驚訝，或畏懼或嫉妒的神色。
直到嬪妃跪地請安結束，她才懶懶地說了一聲：“賜座”。
“各位妹妹倒是有心了，請安而已，還給本宮帶賀禮。”
在眾人的恭維聲中，江若霖的眼睛忽然一抬，如利箭般直直射向坐在下首的顧清禾。
“早就聽說顧妹妹心思玲瓏，最會討皇上歡心，把顧貴嬪的賀禮拿上來，本宮要好好看看顧貴嬪的心意。”
心意這兩個字，咬得極重。
殿中的嬪妃們，都暗暗心驚。
這顧貴嬪是江貴妃被貶期間最得寵的妃嬪，江貴妃復位，定然會把她視為眼中釘。
今天這賀禮不過是一個由頭罷了，這顧貴嬪不管送的是什麼，哪怕再中規中矩，江貴妃也總能挑出來毛病。
一場磋磨，是在所難免的。
畢竟江貴妃的跋扈霸道，盡人皆知。
春芽麻利地捧出了那個雕牡丹花的紫檀木盒子，沈觀雪垂著眼接過，緩緩開啟。
是一幅繡品。
沈觀雪纖細靈巧的手小心又緩慢地把繡品展開。
聲音輕柔卻又清晰地送進江若霖的耳朵裡：
“貴妃娘娘，顧貴嬪送的是一幅百子千孫圖。”
殿內鴉雀無聲。
沈觀雪眯著眼，打量顧清禾瞬間褪去所有血色的臉。
還有江若霖鐵青的臉色，作為距離她最近的人，她甚至可以聽到江若霖因為怒意而紊亂粗重的呼吸聲。
半晌，江若霖忽然笑了。
笑聲低沉，眼神冰冷。
她剛剛失子，這顧清禾就敢給她送百子千孫圖。
好，很好，她在挑釁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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