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滄淵臉色青灰，眼眶凹陷，若不是眼珠時不時還轉動一下，近乎和死人無異。
他失了神采的眼睛落在馮昭清的身上，久久凝視。
“阿清……”
他靜靜地看著馮昭清，目光掃過她溫柔如水，皎潔如明月的眉眼。
她就那麼安靜地立在光影處，如同神女仙子般出塵高貴，一塵不染。
永遠讓他自慚形穢，讓他覺得自己是一隻陰溝裡最為卑劣陰暗的老鼠。
他愛她，迷戀且愛著他生命裡唯一的光。
也恨她，恨她為什麼要生在花團錦簇中，為什麼要做天上月，為什麼要永遠那麼高高在上地照見他一切陰暗。
所以他當初把她送給了鎮北王一夜。
如果她也弄髒了，是不是他們就一樣了？
馮昭清幽幽嘆息，“夫妻一場，我來送送你。”
畢竟，他是她第一個愛過的人。
“若霖怎麼樣了？”
孟滄淵的聲音，沙啞又虛弱。
“很快也會死，會死得比你還痛苦。”
馮昭清淡淡地回應。
孟滄淵閉了閉眼，事已至此，無力迴天。
“我不怪你，如今也算是把這個江山賠給你了，你從宗室中擇一稚子，然後做太后垂簾吧。”
馮昭清沒有回應，定定地看了他許久，然後轉身，朝著殿外走去。
“阿清，對不起。”
馮昭清的身影頓住，但是並沒有回頭。
一切都過去了，她不需要道歉，也不會原諒，她只需要釋懷。
今生恩怨已了，唯願來生再不相逢。
殿門開啟，沈觀雪結束了和孟淮安的僵持，朝著馮昭清迎了上去。
馮昭清對著沈觀雪笑笑，拍了拍她的手。
然後對著孟淮安端正地行了一禮，“還望殿下莫要忘記之前的約定。”
她不要尊位，不要名號，只求能離開這困頓她半生的齊宮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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