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釣魚,開局獲得簽到系統》第49章 洄水灣(1)

作者:櫻桃小花生·6小時前

隔週的週六,林泠比約定時間早了半小時到。五點半的西郊溼地剛從天光裡醒過來,蘆葦蕩上罩著一層薄薄的霧氣,水面上有魚星在冒——不是密密麻麻的那種,初夏的視窗期短,早口更集中也更安靜。他停好車,把老竹竿從紅木盒裡拿出來,竿身握在手裡微微發涼。上週嚴世和說“帶根軟點的竿子,你那根老竹竿就行”,他今天特意把碳素竿都留在了後備箱,只帶了這一根。

等了不到十分鐘,蘆葦叢裡傳來腳步聲,嚴世和扛著竹竿走出來。他今天換了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袖襯衫,袖子捲到手肘,腳上還是一雙解放鞋。看到林泠手裡的老竹竿,他微微點了點頭,招了下手示意跟上。

“回水灣在水道下游,離這兒大概走一刻鐘。那個位置河道突然收窄又放寬,在收窄處形成了一小片迴流區。水流從上游衝下來撞到收窄口的陡坡,分成兩股——一股繼續往下走,另一股被彈回來,在灣子裡轉圈。”嚴世和一邊走一邊說,用竿子撥開擋路的蘆葦,“轉圈的這股水流會把上游漂下來的草籽、昆蟲屍體、碎屑都攪在一起,在灣子裡沉澱下來。灣子外面的魚早就摸透了規律——想找吃的,去回水灣。但灣子裡面有兩根沉木,不知道是哪年倒進去的,卡在水底,掛底風險大。我這些年在這兒廢了不下十副線組,換回來的是一批大鯽魚和幾條老鯉魚。今天水位剛好,沉木的尖角應該剛好在水面下三四十公分,能釣但不好釣。”

林泠跟著他穿過一片比人還高的蘆葦叢,腳下的泥土越來越溼,踩上去能滲出水來。走了大概一刻鐘,眼前豁然開朗——水道的盡頭被一段陡坡截住,河道在這裡猛地收窄到原來的一半寬,然後又突然放寬,在右側形成了一個口袋形的回水灣。灣子的水面平靜得幾乎看不出流動,但仔細看能看到水面上的浮萍在緩慢地繞圈——那是迴流在轉。水面上方懸著幾根柳條,長長的柳枝垂到水面上,在微風裡輕輕晃著。灣子深處隱約能看到水面下兩個暗色的影子,那是嚴世和說的沉木——兩根胳膊粗的樹幹斜著卡在水底,在水面下三四十公分的位置露出兩個不規則的尖角。

“看到沉木的位置沒有?”嚴世和用竿子指了指水面下的陰影,“窩子打在沉木上游大概一米的位置,別打到正上方——正上方掛底率百分之百。窩子打在上游,水流會把餌料碎屑往沉木方向推,魚在沉木附近待著,聞到味道自然會順著水流往上找。”

林泠選了灣子入口處一個相對平緩的位置支釣椅。腳下的泥岸被水流沖刷得很平整,踩上去能感覺到底下是硬泥底,不陷腳。他把老竹竿組裝好,握在手裡掂了掂——竹竿比碳素竿重,但在回水灣這種需要精確控制落點的微操場景裡,竹竿自帶的重量反而讓拋竿更穩。他空拋了幾竿找手感,竹竿在空中畫弧的速度比碳素竿慢半拍,鉛墜落水的聲音更沉更悶。試到第六竿的時候,他終於把落點穩在了嚴世和說的那個位置——沉木上游一米,偏左半米。

調漂用的是調平水釣一目,極鈍。回水灣有個特殊的魚情——水面上的迴流在轉圈,但水底的流速跟水面不一樣,迴流隻影響表層二三十公分的水,水底的水流其實很慢。窩子打下去之後餌料碎屑不會馬上被沖走,而是會在沉木附近慢慢沉澱。這個環境下魚吃餌的動作比靜水更輕更慢——不是因為魚口輕,是因為魚在沉木邊上吃東西的時候會很小心,含一下吐一下,確認沒有危險才吞。釣得太靈的話,浮漂會在魚含餌的第一下就給出訊號,提竿要麼空竿要麼掛不牢。釣鈍一點,等魚含著餌遊開之後浮漂才慢慢下沉,鉤子已經進嘴了,提竿穩掛。

第一竿丟擲去等了不到十分鐘,浮漂輕輕顫了一下然後停了。不是目標魚,是小雜魚在啄餌料碎屑。又等了大概五分鐘,浮漂緩慢地往下沉了半目,不是頓口,是勻速下沉——典型的回水灣鯉魚口,不是鯽魚的輕點輕頂。林泠手腕一抖,老竹竿彎成一道流暢的大弧線。竹竿在中大魚之後的反饋跟碳素竿完全不一樣——碳素竿是竿梢先彎然後竿腰頂上,力道的過渡分兩段;竹竿是從竿梢到竿柄整根彎成一道均勻的弧線,魚的每一次擺頭都被這道弧線拉長、緩衝、分散到整根竿身上。提竿的瞬間竿身把魚往水面上帶了半米,他左手已經摸到了抄網柄——老竹竿的慢彈性把魚的第一次衝刺緩衝掉了大半,魚還沒來得及往沉木方向鑽就被拉離了障礙區。提出水面是一條鯉魚,目測兩斤左右,鱗片金黃,尾巴在水面上拍了一下激起一大片水花。他摘鉤的時候手指摸到魚嘴裡鉤子掛得很深——調平水釣一目的鈍口策略起作用了,魚把餌含進嘴裡之後沒有立刻吐出來,而是含著遊了一小段,鉤子掛得又深又牢。

“第一條就是鯉魚,”嚴世和從旁邊探過頭來看了一眼,“今天運氣不錯。”他把自己的蚯蚓鉤往灣子深處拋了一竿,七星漂剛穩住就沉了一顆,提出水面是一條三兩左右的鯽魚。

接下來的一個小時,視窗期穩穩開啟。從六點半到八點,林泠這邊又上了四條鯽魚、一條鯿魚。鯽魚個體普遍在半斤左右,比水道和小鏡潭的都大一圈,其中最大的一條半斤多,鱗片銀白帶黃,是典型的回水灣土鯽。鯿魚不大,不到一斤,但吃口極猛,浮漂直接斜著往下拉,提竿的瞬間能感覺到鯿魚扁扁的身體在水裡橫著擺頭,阻力比鯽魚大得多。

八點剛過,浮漂突然一沉到底——不是鯉魚那種慢悠悠的勻速下沉,也不是鯽魚那種輕輕一點然後上頂,而是直接黑漂,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底下硬拽下去的。他提竿,竿子猛地彎下去,竹竿整根弓成一道大彎弧,魚線切水的尖嘯聲在安靜的蘆葦蕩裡格外響。大魚。他開始在腦子裡過控魚步驟——封角度,不讓魚往沉木方向鑽。右腳往前踩了一步,身體重心下沉,雙手握竿把竿子往左帶了三十度。魚第一次衝刺的方向果然是沉木——回水灣的魚太熟悉障礙物的位置了,上鉤之後第一反應就是找最近的庇護所。竹竿的慢彈性在封角度的時候比碳素竿更有優勢——碳素竿硬腰扛住衝刺之後回彈快,回彈的瞬間會有一個短暫的線鬆弛視窗,大魚會趁這個視窗二次變向。竹竿回彈慢,沒有這個鬆弛視窗,線始終繃著,魚找不到變向的縫隙。

第一次衝刺被控住之後,魚又往沉木方向衝了兩次,都被他用同樣的角度封住了。竹竿的弧度始終均勻,沒有讓任何一段竿節單獨承受過大的壓力。遛了大概五分鐘,魚終於被拉到水面翻了個身——草魚,青灰色脊背,大概四斤多。魚護口不夠大,嚴世和幫他提著魚護口,他用抄網從魚尾方向兜進去,兩人配合著才把魚裝進去。嚴世和把魚護放回水裡,直起腰說了句這條魚是回水灣今年出水的最大一條,冬天的時候應該就在沉木下面窩著了,春天漲水才游進來。

接下來一個小時魚口漸漸稀了。初夏的早口集中且猛,但停得也快。九點之後氣溫升到二十三四度,水面上的霧氣散盡,回水灣的全貌露了出來——灣子不大,口袋形,入口窄肚子深,沉木在水面下若隱若現,上面掛著幾縷綠色的絲狀藻。林泠收了竿把竹竿一節一節擦乾淨放回盒子裡,然後坐在馬紮上翻看筆記本。今天的資料又往春季配方體系里加了一筆——回水灣屬於微水流加障礙物環境,水質中等偏瘦,底質是硬泥加沉木。這個環境下魚對餌料味型的偏好跟開放水域不同,更接近封閉小水域的偏好——發酵豆粕粉的效果不如蚯蚓,但A版純發酵路線比B版好。

嚴世和也收了竿,把竹竿往肩上一扛。他說下週端午,回水灣的視窗期還在,那時候水溫剛好升到二十五度左右,可以試試夏天配方——陳皮和甘草的比例加重,減少丁香的用量,中藥味淡一點,天熱魚吃清淡的。他說他回去把藥酒方子按夏天比例改一下,端午帶過來。林泠說行,他回去把豆粕粉按夏天水溫調整一下比例,發酵時間縮短到二十小時,蠶蛹粉減半。

兩個人沿著蘆葦叢往回走。嚴世和走在前面,竹竿在他肩膀上輕輕晃著。走了幾步他回頭問林泠端午怎麼過,林泠說沒安排,應該來釣魚。嚴世和說那端午一起過,帶兩個粽子來,他帶藥酒,早上六點還在這兒碰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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