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苗整個人靠著牆慢慢滑下去,一動不動,目光渙散,像丟了魂。
趙銳站在她旁邊,兩隻手垂著,臉上那層泥還沒擦,他不敢置信。
“怎麼會……好好的人……就這樣……忽然就沒了……”
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。
張東海走在前面,楚雯跟在後面,兩人穿著警服過來了。
趙銳看到警察,瞬間慌了神,手足無措。
完蛋了,難道是要來抓自己的?!
張東海走到方苗面前蹲下來,語氣放得很輕:“嫂子,節哀,按程式,我們需要了解一下情況。”
方苗抬起眼來,眼眶裡全是淚,但臉上的表情己經在那一瞬間切換成了另一種模式。
她抹了一把臉,深吸一口氣,扶著牆站起來:“張局,我理解,想問什麼,問吧。”
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?怎麼趙領導就死了...”
方苗低頭看了一眼搶救室的門,眼淚又湧出來,她伸手在眼角按了按,聲音斷斷續續的。
“你知道,他一首是個做實事的人,他最近總是念叨那個沿江片區爛尾的事……說當年在那裡投過專案,沒完成,心裡不甘,覺得對不起老百姓……晚上非要去看一眼,我勸不住……誰能想到,剛走到爛尾樓,人就…老趙啊,你對得起這百姓,但對不起我們母子啊,你快醒來……”
她說不下去了,肩膀一聳一聳地抖。
“張局,老趙一生操勞,我想...早點為他安排後事。”
張東海嘆了口氣:“等法醫報告出來,如果沒問題,這邊就按程式啟動善後工作。”
楚雯站在旁邊記筆錄,總覺得哪裡不對勁。
一個人大半夜開車去爛尾樓看看,然後突發心梗死在那?
但家屬口徑一致,醫生也診斷“急性心肌梗死”,程式上沒有任何問題。
她合上本子,沒有再追問。
警察走後,走廊裡只剩下方苗和趙銳兩個人。
方苗站在搶救室門口,低頭看著自己沾了血的手。她的肩膀還在抖,但臉上的表情己經從悲痛慢慢轉成陰冷。
她轉身看向趙銳,恨鐵不成鋼,自己疼了半輩子的好大兒啊...如果不是這蠢兒子做出的事情,怎麼會氣的老趙死亡。
現在人沒了,錢也沒了,這個家要散了。
方苗抬手,一巴掌甩在他臉上。
“啪。”
“愣著幹什麼?”
她的聲音冰冷:“你爸底子不乾淨,背後的事情不能曝光,現在趕緊聯絡人辦葬禮,安葬的事你來跑,儘快下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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