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曉棠站在原地，嘴巴張了張，又合上，又張開。
“……老闆，這老鬼，是憋瘋了？”
蘇墨把冥幣收進抽屜裡，頭也沒抬，嘴角動了一下：“正常，死都死了，自然放飛自我了。”
自從老劉頭離開半個小時後，巷子裡開始不對勁了。
先是溫度開始往下掉，從正常的秋末溫度，一路降到像是開了冷氣。
然後是店招牌的燈開始閃，明明沒壞，但燈泡一明一滅，像是電壓不穩。
最後是巷口的幾隻野貓，原本蹲在牆頭上舔爪子，忽然集體炸毛，嗷嗷叫著竄上了房頂。
周曉棠飄到門口看了一眼，縮回來，臉上的表情又驚又笑。
“老闆，來了好多人……不對，好多鬼。”
蘇墨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。
巷子裡擠滿了人。
準確地說，擠滿了鬼。
老劉頭帶了老周頭，老周頭帶了隔壁街的老太太，老太太又拉來了她家那一整棟樓的老鄰居。
十幾只鬼擠在巷子中間那截窄路上，後面還有更多從巷口往裡湧。
他們有飄著的，有缺胳膊少腿的，密密麻麻的，把整條巷子塞得水洩不通。
周曉棠往後退了一步，嚥了口唾沫：“老闆，這架勢……比得上百鬼夜行了吧。”
第一個衝進店裡的是個穿碎花衫的老太太。
她首奔貨架，兩隻手同時伸出去，左手抓了一隻紙紮老花鏡，右手抄起一臺紙紮按摩椅，胳膊彎裡還夾著一個紙紮收音機。
她衝到櫃檯前面把東西往檯面上一擱，聲音又急又快。
“小蘇，按摩椅原價多少？”
“二百。”
“五折呢？”
“一百。”
老太太的眼睛亮了一下，轉頭朝門口喊了一嗓子：“老李！按摩椅一百！趕緊進來搶！孃的，就只剩一個了！”
門口一陣騷動。
十幾只鬼同時往裡擠，店裡的溫度又降了一度，貨架上的紙紮被擠得晃來晃去。
蘇墨站在櫃檯後面，看著店裡越來越擠，鬼聲鼎沸，連落腳的地方都快沒了。
他拍了拍櫃檯，提高聲音喊了一句：“排隊！一個個來！東西夠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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