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從車窗的縫隙裡鑽進來，帶著初夏潮溼的草木氣息。
傅沉淵坐在駕駛座，單手扶著方向盤，另一隻手始終握著蘇妍的手沒鬆開。
路燈的光一明一滅地掠過他的側臉，下頜線條繃著，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。
蘇妍側過臉看他，發現他的耳尖有一點紅。
“你講座上說的那些，”她開口，聲音有點啞，“提前也沒跟我商量。”
“商量了就不叫驚喜了。”傅沉淵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，眼角彎了彎，“抱歉，學校裡的議論我也是才知道，讓你受委屈了。”
“她們說的那些話，”他頓了頓，“你別往心裡去。”
“我沒往心裡去。”蘇妍說，“我只在意對我而言重要的人。”
傅沉淵偏過頭，目光沉沉，“我有這個榮幸嗎？”
“當然。”
傅沉淵愣了一下，隨即笑出聲來。
笑聲在車廂裡震盪著，低低的，悶在胸腔裡。
他捏了捏她的手指，“謝謝夫人。”
車開進別墅區，傭人已經走了，整棟房子只亮著玄關一盞暖黃色的壁燈。
傅沉淵把外套掛好，彎腰從鞋櫃裡給她拿拖鞋。
她突然想起第一次在傅家見到他的時候，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檔案，問她叫什麼名字。
那時候她穿著家政公司的制服，手裡攥著塊抹布，緊張得連自己名字都說結巴了。
“看什麼？”傅沉淵直起身，轉過身來。
“看你好看。”蘇妍脫口而出。
說完自己先愣住了，耳根燒起來。
傅沉淵眸光動了動，往前邁了一步。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縮到只剩半臂，他能聞到她頭髮上殘留的甜味。
他抬手，指腹蹭過她耳廓，把那縷碎髮別到耳後，指節不經意地擦過她的耳垂。
蘇妍覺得那一片皮膚燙得厲害。
“去洗澡吧，”傅沉淵收回手，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，“衣服放浴室門口，我幫你拿去洗。”
她應了一聲，轉身往樓上走。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回頭看，他還站在玄關那裡，一隻手插在褲袋裡，另一隻手垂在身側，手指微微蜷著，像是在剋制什麼。
熱水衝下來的時候，蘇妍靠著瓷磚壁，閉著眼睛，腦子裡亂糟糟的。
禮堂裡幾百雙眼睛，林雪發白的臉，還有傅沉淵穿過整個禮堂朝她走過來的樣子。
他一步一步走過來的那幾十秒，她坐在最後一排，手心全是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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