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妍這兩個字一出來，電話裡瞬間只剩一片沉默。
蘇妍握著手機，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。
耳朵尖上的熱“轟“一下躥到整張臉，她張了張嘴，又閉上，指尖在手機邊緣上摳了兩下，終於憋出一句，“不好意思，我是在瀏覽器上搜的，這樣叫確實不合時宜，以後不會這麼冒犯了。“
她說得又快又急，生怕被傅沉淵誤會。
對面沉默了幾秒，然後傅沉淵的聲音傳過來，比剛才穩了一些，卻多了點說不清的低沉，“我也要跟你道歉。“
蘇妍愣了一下，“為什麼？“
“於情於理，“他頓了頓，像是在斟酌語言，“我都應該制止你，但我沒有。“
電話裡安靜了兩秒，然後傅沉淵繼續開口，
“甚至，因為你這個稱呼，我有點開心，抱歉，實在有點冒犯。”
電話那邊，蘇妍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，她嘴唇抿了抿，忽然輕輕笑了一聲，
“我們倆要這麼互相道歉到什麼時候？“
對面沉默了一拍，然後傳來一聲低低的、像是從喉嚨裡溢位來的氣音，很短，但蘇妍聽出來，傅沉淵笑了。
“那就都不道歉了。“他語氣明顯輕鬆了不少，但很快又低下去，“你剛才，有沒有被我的樣子嚇到？抱”
蘇妍含著笑意的聲音截斷了他，“你剛才不是說我們都不用道歉了嗎？“
傅沉淵語滯了一瞬，然後極輕地“嗯“了一聲：“好，那不說這個，你要是覺得在這裡住得不舒服，隨時告訴我。“
蘇妍靠在床頭，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上，目光落在床頭櫃那管藥膏上，聲音軟下來，“說起來傅總可能不信，我是孤兒出身，沒什麼親人，雖然和您才認識不到一天，但您算是對我很好的幾個人之一了，在這裡，我挺開心的。“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三秒。
“那就好。“傅沉淵的聲音低低的，“你早點休息。“
“好。“蘇妍說，“你也早點休息，晚安。“
“晚安。“
電話結束通話，螢幕上跳出“通話結束“幾個字。
蘇妍把手機放到枕頭邊，翻身躺下來，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看了幾秒，嘴角還掛著沒來得及收回去的一點弧度。
她翻了個身，正準備閉眼，手指下意識摸到手機邊緣。
手機吊墜沒了。
那十九歲那年從孤兒院離開時，院長媽媽送她的，一個小小的銀質平安扣，不值什麼錢，可她戴了快十年。
她心裡一緊，想起進門的時候，好像聽見清脆聲響，估計是落在門外走廊了。
她起身披了件外套，赤腳踩在羊絨地毯上走到門口，輕輕拉開門。
走廊裡暖黃色的壁燈亮著，光線柔和鋪了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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