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妍愣了一瞬，直起身：“傅總？您怎麼在這裡？“
傅沉淵站直了，兩隻手垂在身側，指尖微微蜷了蜷，“剛才道歉的時候，就過來了。”
“什麼？“
“在電話裡道歉，總覺得不夠真誠。“他說這話的時候神色認真，垂著眼看她，跟白天那種冷峻疏離的樣子不太一樣，燈光的暖色調把他眉眼間的稜角柔化了一些，“所以過來想當面說。“
蘇妍看著他，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。
這個人外表冷得像刀鋒，可做的事卻燙得人心頭髮熱。
她想起沈逸軒，沈逸軒從來都是溫柔的，說話溫聲細語，笑起來眉眼彎彎，像是世界上最柔和的人。
可他溫柔外表下的那副心腸，冷得讓她現在想起來都渾身發寒。
蘇妍往前邁了一步，想開口說些什麼。
傅沉淵卻猛然後退了一步，兩隻手握緊成拳垂在身側，手背上那處擦傷的痕跡在燈光下隱約可見。
他別開眼，喉結上下滾了一下，“你最好不要離我太近。“
蘇妍一愣，目光落在他額角。
壁燈的光清楚地照著他額頭上鼓起的青筋，一條一條的，突突跳動著，像是血管裡有什麼東西在拼命往外撞。
她臉“騰“地又紅了。
“不然“她垂著眼，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，“進來坐會兒？“
傅沉淵喉結又滾了一下，嘴角幾乎是無奈地彎了一點弧度，那雙眼睛紅得快燃起來了。
他看著她，目光炙熱，聲音啞得不成樣子：“我真的沒有你想的那麼能剋制。“
蘇妍被他這一眼看得渾身發燙，腳尖不自覺地往後縮了半步。
她實在不敢再觸及那雙眼睛了，裡面燒著的東西太烈，像是要把她連人帶影子一起吞進去。
“那、那我先回去了。“她幾乎是逃跑般地轉身，手忙腳亂地退進房間，門“咔嗒“一聲關上了。
她靠在門板上喘了兩口氣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，很燙。
門外，蘇妍關門關得急，轉身時髮尾甩起來，帶起一陣極淡的清香氣。
傅沉淵站在原地，下意識屏住了呼吸。
可他只撐了兩秒，又忍不住放開了。
那縷若有若無的氣味鑽進鼻腔，順著血液湧到四肢百骸，他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眼底的紅又深了一層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攥緊的拳頭，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這恐怕不是來治病的。
又是一個不眠之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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