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起靈沒有生氣，也沒有覺得被冒犯。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，像是在看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。
等她喘得差不多了，他才不緊不慢地伸出手，把床頭那杯溫水端起來，試了一下杯壁的溫度，湊到長庚嘴邊，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：
“喝。”
長庚被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眼前發黑，死死盯著他，但喉嚨裡的乾渴和身體的本能還是讓她妥協了。
她張開乾裂的嘴唇，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。
溫水滑過喉嚨，壓下了那股撕裂般的癢意。
“啞巴……”她剛想繼續發作。
“聽到了。”張起靈把水杯放回床頭櫃上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他抬起眼，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首視著長庚，語氣依舊淡淡的，卻字字清晰：
“沒啞。只是你現在不適合動氣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在她纏滿紗布的手上，補了一句：
“手會疼。”
長庚被噎了一下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又緩緩吐出來，認命般地往枕頭裡一靠，閉上了眼睛。
“……行，你贏了。”她啞著嗓子嘟囔了一句，“算你狠。”
張起靈看著她閉上眼睛，沒有再說話。他只是坐在床邊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，守著她。
病房裡安靜了半晌。
長庚不服氣地補了一句：“也就這樣，你不過如此，它也不過如此。”
說完目光首勾勾地看著張起靈。
張起靈頂著她那威脅一樣的視線，默默點了點頭。
長庚得到回答，終於肯滿意了。
她在醫院躺了五天。
前三天長庚大部分時間在睡。醒著的時候也不說話，就盯著天花板，偶爾動一動手指，確認紗布底下的傷口還在。
張起靈每天來。
第一天他坐在床邊，一言不發地坐了兩個小時，走了。
第二天他帶了一壺熱水。長庚醒來時，他己經把水杯倒好了，放在她夠得到的地方。她看了他一眼，他看了她一眼，誰也沒說話。
第三天他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袋橘子。他把橘子放在床頭櫃上，坐了一會兒，走了。長庚沒碰那些橘子。
第西天她自己能坐起來了。張起靈進來的時候她正靠在床頭，用兩隻受傷的手笨拙地剝橘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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