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庚慢慢睜開眼。
刺目的燈光，白色的天花板，白色的燈管，輸液架。消毒水的味道鑽進鼻腔。
她動了動手指。
紗布蹭過傷口，長庚沒什麼反應。
她就安靜地盯著天花板，那雙桃花眼呆滯又失神。
張起靈安靜地坐在病床邊。
片刻後，病房裡傳來一陣沙啞又幹澀的輕笑。
長庚笑出了聲，那笑聲諷刺又悵然。
她緩緩轉過頭，目光對上張起靈的那一刻，笑聲止住了。
然後她的手毫無預兆地抬起來。
張起靈一把扣住她的手腕，慢慢壓了下去，淡淡說道：“有傷，別動。”
那隻手掙扎了一下，沒再動了。
見她不折騰了，張起靈收回手。
就在他手收回的那一刻，那隻被壓制的、纏得不成人形的手，緩緩地舉了起來。手指蜷縮著，在張起靈平淡的目光中，一根纏滿繃帶的大拇指立了起來。
那隻手滿意地朝他晃了晃。
張起靈的目光頓住。
他盯著那根晃來晃去的繃帶手指，沉默了兩秒。
然後他轉過頭，看向長庚。
長庚躺在床上，臉色依舊白得像紙，但那雙眼睛裡亮得驚人，透著一股近乎無賴的狡黠。她看著張起靈，嘴角極其緩慢地往上扯了一下。
“操。”
她啞著嗓子，用氣聲吐出一個字。
張起靈看著她，沒有反應。
長庚說完就想坐起來，被張起靈按著肩膀不讓動。
她耷拉著眼皮，虛弱又不滿：“你是我爹嗎？”
張起靈沒說話。
“管天管地還管我翻身……”她喘了口氣，聲音低得像蚊子叫，“我躺了兩天了，骨頭都快長床上了……”
張起靈沒鬆手。
長庚瞪了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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