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庚己經三天沒出那扇門了。
那東西在慢慢蠶食她的心智。
你越不想幹什麼，它偏讓你幹什麼，什麼都要跟你反著來。
你不想罵人，它讓你罵；你不想吃，它讓你餓；你不想動，它讓你渾身發癢。
最可怕的是，它能透過神識跟她對話。
長庚試圖無視它。
腦子裡的聲音當沒聽見，塞進來的惡毒念頭當風吹過，不接、不碰、不理。
沒用。
你不理它，它就加大力度。
往她腦子裡塞畫面，黑瞎子吃飯時嘴角沾的醬汁，胖子打呼嚕的聲音，吳邪那永遠寫滿困惑的臉。
畫面本身沒有惡意，但被裹了一層薄薄的、黏糊糊的戾氣。
她看著那些畫面，腦子裡自動生出一串惡毒的評語。
不是她想的。
她知道不是她想的。
但她不能罵。
於是她開始打坐。
盤腿，結印，呼吸放慢，意識一點一點往下沉。
那些聲音變小了，戾氣像退潮的水縮回去。
然後那東西又來了。
它在她神識裡製造聲響，忽遠忽近，像有人在耳邊吹氣。
一會兒尖銳，一會兒低沉，一會兒用她自己的聲音說話，一會兒又變成完全陌生的音調。
長庚不理。不理。不理。
它加大了力度。
那些聲音開始往她意識的縫隙裡鑽，像水滲進裂縫，無孔不入。
長庚不動。
聲音來了，就讓它來。
聲音走了，就讓它走。
像坐在河邊，看水流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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