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沙一刻不停地颳著，沙子打在臉上生疼，連睜眼都費勁。
吳邪灌了幾口水，總算緩過勁，撐著膝蓋坐首了身子，抬頭掃了一圈。
“阿寧呢？”
旁邊一個夥計搓了搓臉上的沙，回道：“阿寧小姐出去了，說去找人。”
吳邪點了點頭，沒再多問。
他剛要靠著身後的溝壁歇一會兒，餘光就瞟到張起靈站了起來，把黑金古刀往背上一綁，一聲不吭地往外走。
黑瞎子緊隨其後，晃晃悠悠地跟了上去。
臨走前，他彎腰拍了拍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易幸安的腦袋。
“小祖宗，我和啞巴出去找人，你老實待著別亂跑啊。這風大得很，瞎子怕你剛邁出兩步就被刮飛了，到時候就算把這沙漠翻個底朝天，都不一定找得著你這小身板。”
地上的“蠶蛹”一點反應都沒有。
黑瞎子半天沒得到回應，“咦”了一聲，表情一緊，有些擔心地湊近去看易幸安的情況。
下一秒，那“蠶蛹”猛地撲騰了起來，一腦袋首接懟在黑瞎子肚子上，撞得他往後踉蹌了兩步，後背結結實實磕在了張起靈身上。
張起靈伸手扶了一把，黑瞎子站穩了，低頭一看，“蠶蛹”又不動了。
“嘿，”黑瞎子樂了，“小祖宗，你剛才那一撞可不像是沒力氣的人啊。”
衣服底下傳來悶悶的一聲：“滾遠點撞，別拿我當球耍。”
黑瞎子笑著擺擺手，沒再逗她，轉身跟著張起靈走了。
風沙灌進溝裡，易幸安把衣服裹緊了些，翻了個身，臉朝裡，繼續裝死。
吳邪靠在溝壁上，面無表情地欣賞了一齣“蠶蛹彈狗”的好戲。
解玉臣坐在不遠處，看易幸安彈了黑瞎子一腦袋，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，又收回去了。
風沙還在往溝裡灌，沒人說話。
吳邪盯著裹得嚴嚴實實的易幸安，看了一會兒。他起身，默默走過去，在她旁邊坐下。低頭垂眸，看著她露在外面的半截衣角，被風沙吹得一抖一抖的。
半晌，他還是忍不住輕聲開口，像是憋了很久終於問出口：
“……你還認不認得我？”
他頓了頓，還是喊出了那個名字。
“長庚。”
風沙灌進來，易幸安沒動。
吳邪也沒催，就那麼坐著，聲音低下去，像是說給自己聽：“你變成什麼樣我都認得你。”
他偏過頭，看著那團裹得密不透風的衣服，嘴角動了動，沒笑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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