溝渠裡的眾人陸續緩過勁來，有人活動著僵硬的西肢，有人拍打身上積攢一夜的沙土。
阿寧沒準備等風停，她吃了點東西后，就帶人接著出去找人、找車。
易幸安麻木地嚼著能噎死人的乾糧，目光幽幽盯著阿寧遠去的背影。
吳邪蹲在一旁，手裡攥著跟她同款的、能噎死人的乾糧，艱難嚥了一口，表情痛苦得像在嚼磚頭。
他看看手裡的乾糧，又看看面無表情嚥下去的易幸安，忍不住開口：“你不覺得噎嗎？”
易幸安慢吞吞嚼著，看都不看他，隨口含糊說了一句：“我覺得它能把你砸死。”
吳邪被噎得翻了個白眼，低頭看看手裡這塊硬得能當板磚的玩意兒，默默掰一小塊塞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表情更痛苦了：“我說，這東西到底是什麼做的？麵粉？石頭粉？”
易幸安終於側頭看他一眼，那眼神像看一個問了蠢問題的物種，然後面無表情轉回去，繼續嚼。
溝渠裡安靜一會兒，只有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沙礫滾落聲。吳邪百無聊賴地用乾糧在溝渠壁上劃拉，劃了兩道印子，發現這玩意兒劃牆還挺好使。
一塊乾糧破風而來，正中吳邪後腦勺。
他“嗷”了一聲，捂著後腦勺瞪大眼睛看易幸安：“你幹嘛！”
易幸安眼皮都沒抬：“浪費糧食。”
“我就劃了兩下。”
“給我吃。”
吳邪摸摸被砸痛的後腦勺，低頭看看手裡那塊被磨掉一層皮的乾糧，默默把碎渣攏到掌心，塞進嘴裡嚼了。
易幸安嚼了半天，終於是受不了了。
“啪”一聲，吳邪後腦勺又被砸了一下。
他猛地回頭，手裡還攥著半塊乾糧，臉上表情介於委屈和憤怒之間：“又怎麼了？！”
易幸安把水壺往地上一擱，站起來拍拍褲子，低頭看著他，語氣很平靜：“這破玩意兒我咽不下去。”
吳邪愣了兩秒，低頭看看她腳邊那塊被吐出來的、嚼得稀碎的乾糧渣，又看看她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，一時間不知道該同情她還是該同情自己：“……那你喝點水順順？”
“順不下去。”
溝渠裡沉默一會兒。
吳邪默默把自己那塊還沒啃完的乾糧遞過去：“那我的給你？”
易幸安面無表情看著他，低聲罵了一句：“傻逼。”
她罵完，不想再理會這個傻子，抬頭瞧瞧西周，一眼看到正在吃什麼的解玉臣。
那人靠在不遠處的溝渠壁上，姿態閒適得像在度假，手裡捏著一根風乾牛肉乾，深褐色肉條紋理分明，一看就是上好的腱子肉。
他慢條斯理撕了一小塊放進嘴裡嚼著，手邊還擱著一個牛皮紙袋，袋口敞著，裡面隱約可見還有好幾根。
易幸安盯著那袋牛肉乾看了三秒，然後低頭看看自己手裡那塊能砸死人的乾糧，又抬頭看看解玉臣手裡的牛肉乾，再低頭看看自己的乾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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