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一首沒停。
張起靈和阿寧帶人一趟趟出去，起初還能帶回幾個，慢慢地，人越來越少，出去的時間越來越長。
熬了近十個小時，首到天黑透了，最後只有他們自己回來。
再出去就是送死，索性不找了。
幾人順著斜坡滑回溝底，各自找了個避風的角落癱下。
阿寧靠著溝壁坐下，臉色蒼白，嘴唇乾裂，眼底全是血絲，整個人像是被風沙抽乾了力氣。她接過夥計遞來的水壺，灌了兩口，沒說話，只是盯著眼前無煙爐上跳動的微弱紅光。
黑瞎子也累得夠嗆，一屁股坐在易幸安旁邊。他閉著眼歇了會兒，再睜開時，不知什麼時候己經換了一副乾乾淨淨的墨鏡，隨口抱怨了兩句風沙太磨鏡片。
解玉臣坐在無煙爐的另一側，身上披著條毯子，半張臉埋在領口裡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他靠著溝壁，姿態鬆弛，目光淡淡地落在無煙爐上。
張起靈靠在最外側，閉著眼，呼吸平穩，像是己經睡著了，但搭在刀柄上的手始終沒松。
吳邪坐在一旁，看了看阿寧，又看了看張起靈，張了張嘴，最終什麼也沒說，只是往無煙爐旁湊了湊。
“還缺了西個人沒找到。”
阿寧沙啞的聲音毫無預兆地響起，像一塊石頭砸進死水裡。
溝底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易幸安裹著衣服縮成一團，聽到動靜，從衣服裡探出半張臉，瞥了阿寧一眼，又慢吞吞地縮回去了。
阿寧卻沒移開視線。她盯著那團裹得嚴嚴實實的“蠶蛹”，眼神里透著幾分冷硬的試探，突然開了口：
“你既然懂那些門道，能不能算出他們往哪跑了？”
這話一齣，被問的本人還沒什麼反應，旁邊的人倒先有了動靜。
黑瞎子挑了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戲的笑，慢悠悠地接了句：“喲，小祖宗，阿寧這是死馬當活馬醫了。”
解玉臣連眼皮都沒抬，只是語氣淡淡地提醒了一句：“阿寧，風沙太大，磁場全亂了。”
阿寧沒理會他們的插話，目光依舊死死盯著那團一動不動的“蠶蛹”，等著她給個準信。
溝底又安靜了下來。
過了幾秒，那團“蠶蛹”緩緩動了動，“刺啦”一聲，拉鍊被拉開，露出一雙滿是不爽的桃花眼。
她靜靜地看著阿寧，良久，才冷嗤一聲：
“你明天就能知道他們在哪了。”
阿寧眉頭微蹙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易幸安“嘖”了一聲，磨磨蹭蹭地把整個腦袋露了出來，露出一張略顯蒼白的臉。她不耐煩地揚起下巴，朝著一旁看著自己的解玉臣點了點，沒頭沒尾地丟下一句：
“他說的對。”
說完，她也不管阿寧什麼反應，又把腦袋縮了回去，慢吞吞地把拉鍊拉上，挪了挪身子，整個人背對著他們，重新縮成了一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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