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是長庚在吳山居上班的第一天。
她脫下了慣常的道袍，換了一身簡單的休閒裝。
無圖案的寬鬆短袖，搭配一條黑色修身長褲，乾淨利落。頭髮紮成一個鬆散的丸子頭，額前幾縷碎髮被穿堂風輕輕拂到臉上，她也不去管，只坐在收銀臺後面，單手撐著下巴，目光安靜地落在吳山居半敞的大門上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王萌坐在他的老位置，電腦桌前，手搭在滑鼠上，螢幕上的掃雷一局接一局地開，眼睛卻壓根沒在看格子。
他偷瞄了一眼長庚，又飛快地瞥了一眼沙發上的吳邪，心裡己經把吐槽的彈幕刷了八百遍。
老闆，不是我說你。你平日裡不是窩在屋裡當宅男，就是抱著電腦敲敲打打裝理工男，今天倒好，往沙發上一靠，端杯茶，舉本書，裝什麼文藝青年？裝給誰看呢？
吳邪斜倚在沙發上，書舉在面前，一臉虔誠得像在知識的海洋裡遨遊。
只是眼珠子斜著，往旁邊瞟。
他舉著書當掩護，偷看安靜坐在收銀臺後面的長庚。
別說，長庚換了這身打扮，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。
像他大學時聽人提起的那種清冷學姐，不愛說話，安安靜靜坐在那裡，周身卻自帶一種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的乾淨。十八歲的年紀，穿得這樣素淡，反倒襯出一股清澈內斂的少年氣，像冬天早晨窗玻璃上凝結的第一層薄霜，透明，微涼，不染塵埃。
五官精緻立體，眉眼如畫，尤其是那雙桃花眼，瞳仁漆黑，眼尾微微上挑，不笑的時候清冷，笑起來的時候又帶著點漫不經心的促狹。
只需靜靜抬眸一望，便勝過人間無數春風。
王萌看看快把眼珠子斜到後腦勺去的吳邪，默默閉上了眼，不忍首視。
吳邪察覺到他的視線，眉頭一皺，把書往下挪了挪，和王萌西目相對，無聲地威脅：上班不許盯著老闆看，信不信扣你工資。
王萌收回目光，背過身翻了個大大的白眼。
老闆你怎麼不說，你上班偷看員工看美了，要給員工加工資呢。
半個小時過去了。
長庚覺得太過清閒。
她站起身來。
吳邪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收回視線，把書舉高了半寸，徹底擋住自己的臉。
王萌一臉認真地繼續玩掃雷，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。
長庚的目光在店裡慢慢掃了一圈，掠過他倆，最後落在架子上的雞毛撣子上。她閒走兩步，取了撣子，就近找了個擺古董的架子，慢慢地拂去上面落著的薄灰。
吳邪把書放下一點，露出半張臉，看了看認真打掃的長庚，又看了看沉浸在掃雷中無法自拔的王萌。
他忽然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、屬於老闆的覺悟！
這個認真幹活的，必須加工資。那個上班摸魚的，必須扣工資。
我這老闆當的，賞罰分明。
日子就這麼一天天清閒地過下去。長庚給自己定了一套雷打不動的日程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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