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過了兩個多月，吳邪的機緣來了。
天漸漸冷了下來。
風從吹變成了割。初冬的風乾癟而鋒利，順著衣縫和袖口往裡鑽，像細碎的冰碴刮過皮膚。空氣變得乾燥冷硬，吸進鼻腔時，冷意像薄荷一樣首衝肺葉，帶著一點微微的刺痛。
吳邪裹著厚厚的毛毯，躺在內屋的躺椅上。屋裡暖氣開著，熱風烘得人犯困，他懶洋洋地打起了瞌睡。
外間，長庚穿著一件白色羊絨衫，坐在收銀臺前低頭看書。暖氣雖然開著，王萌還是覺得冷，羽絨服都裹上了，縮成一團，只伸出兩根手指頭艱難地操控滑鼠，多伸一根他都不願意。
這時，門被推開了。
長庚抬頭，站了起來。
王萌也看見有客人來了，但他是真的不想動。
長庚走上前，溫聲問道：“客人，您需要買點什麼嗎？”
來人是個中年男人，鬍子拉碴，身側掛著一箇舊包，穿得有些單薄，整個人被凍得有點發懵，但精神頭倒還不錯。他眼神在店裡轉了轉，沒見到其他人，便抖著聲音問：“吳老闆在嗎？”
長庚點頭：“您找老闆？麻煩先坐一會兒，我去喊他。”
她回頭衝王萌喊了一聲：“給客人上茶。”
王萌縮在那裡，半天才應了一聲，磨磨唧唧地去倒茶。
長庚走進內屋。
吳邪腦袋埋在毛毯裡，背對著她，正呼呼大睡。
長庚伸手抓住躺椅的扶手，晃了晃。
幅度有些大。
吳邪慢慢翻了個身，扒開毛毯一條縫，一隻眼睛半睜著，無神地看著她。
沒過兩秒，又閉上了。
長庚居高臨下地看著賴床的吳邪，又單手晃了晃躺椅。
等了不到兩分鐘，吳邪掀開毛毯，兩隻眼睛茫然地望著她。
長庚伸手彈了彈他的腦門。
“老闆，別睡了，有客人找你。”
吳邪反應慢了一拍，摸著發麻的腦門，眼神終於清澈了。剛醒的慵懶和放鬆還掛在臉上，像清晨的露水還沒蒸發乾淨。他坐起來，趿上棉拖鞋，默默跟在長庚身後。
出了內屋，吳邪打量著那人的背影。
這背影……有點眼熟。
等走到正面，他微微一怔。
“海叔？你怎麼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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