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步拆開，六步拼回。
長庚看著他拼，忽然覺得這六根木條像極了這間屋子裡的人。
每一根都有自己的走向，互相穿插，互相避讓，誰也不能硬來，硬來就卡死。
而張起靈的手指在它們之間穿行，不推不拉，只是順著每一根木條自己的方向，輕輕一送，它們就各歸其位。
兩個人就這麼一個拼，一個看，安靜得像角落裡兩塊石頭。
另一邊，吳邪己經輸得滿臉貼滿了紙條。
“不玩了不玩了！你們都欺負人！睡覺！”
胖子笑得前仰後合，剛要嘲諷兩句，忽然頓住了，他首首地盯著吳邪身後。
吳邪順著他的目光回頭。
張起靈坐在炕角，垂著眼，手裡不知道在擺弄什麼。長庚就挨著他盤腿坐著，撐著下巴，安安靜靜地看著他手裡的東西，像是在發呆。
吳邪一臉茫然，這倆人怎麼坐一塊了？
他起身就要湊過去看，黑瞎子卻快他一步，一腳踩上他的手，從他和胖子中間擠了過去。
“嘶，你是不是瞎啊！踩我手了！”
黑瞎子嘿嘿一笑：“瞎子我看不見。”
吳邪噎住，人家都叫黑瞎子了，他還能怎麼說？不是，他到底能不能看見啊？
張起靈抽木條的手忽然頓住。
長庚習慣了他的節奏，他一停，她就回了神。抬眸的瞬間，正對上一副黑墨鏡。
太近了。
她往後一縮，抬手就朝他腦門彈了一下。
黑瞎子“嗷”的一嗓子嚎了出來。
胖子笑得最大聲：“該！跟個流氓似的，湊人家姑娘臉那麼近。彈腦崩都算輕的，小長庚應該首接給你整開瓢兒。”
吳邪捂著嘴憋笑，眼睛彎成了月牙。
長庚問捂著腦門的黑瞎子：“你幹什麼？”
黑瞎子嘶嘶吸著氣，一臉委屈：“我看你坐那兒一動不動，眼珠子也不轉，魂都不知道飛哪兒去了。我就好奇湊近看看你是不是在做什麼術法，誰知道你二話不說就打瞎子我。”
長庚盤著腿，又舉起了手。
黑瞎子立馬往後縮。
她見牌局也散了，天也晚了。
“睡覺，明天早上六點出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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