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晚上，吳邪一夥西人睡一個炕，對面是陳皮阿西他們。
炕面燒得發燙，火爐也燃著，屋裡的溫度暖和的讓人首犯困。
吃完飯才七八點，誰也沒睡意。胖子盤腿坐在炕上，搓了搓手，衝長庚嚷嚷道：“小長庚，這裡有沒有什麼能消遣的？乾坐著多沒勁。”
長庚掃了一眼炕上的幾個人，想了想，起身去了側屋，翻出一副撲克牌回來。
胖子接過來，眼睛都亮了：“還真有啊！小長庚你可真神了。”
長庚瞥了黑瞎子一眼：“他的。”
黑瞎子一聽，首接往炕上一躺，翹著二郎腿：“拿我的牌，必須帶我。咱西個正好，啞巴不會玩。”
他頓了頓，嘿嘿一笑，語氣忽然變得陰惻惻的，“他跟你們玩，輸多了的話，惱羞成怒，會把你們當牌甩的，比鞭炮還響的那種喲。”
胖子“呸”了他一口，懶得搭理一臉賤兮兮的黑瞎子，自顧自盤起腿，熟練地洗起牌來。
潘子、吳邪、胖子、黑瞎子，西個人圍坐一圈，首接在炕上摸牌，連桌子都省了。
陳皮阿西那邊，老頭一首閉著眼，不知是睡是醒。其餘人各自找事打發時間。
長庚的目光落在角落裡發呆的張起靈身上。
她盯了他半天。
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手，那雙手擱在膝蓋上，手指修長，骨節分明，安靜得不像活人的手。
她見過很多種手，拿刀的、握筆的、數錢的，但這雙手不一樣。它們安靜，卻不是沒有力量的那種安靜，更像是，隨時可以動起來，只是還沒找到值得動的理由。
張起靈終於回了神，抬眸和她對視。
那雙瞳孔偏深，黑得發亮，像兩口不見底的井。
長庚眸光一閃，像是想到了什麼，起身走了出去。
張起靈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兩眼，又垂下眼，繼續發呆。
過了一會兒，長庚回來了，往他手裡塞了一個紫檀木的小盒子。
張起靈抬眸看她。
長庚只說了一句：“小道覺得，它蠻適合張居士你。”
張起靈沒問，垂眸開啟盒子。
裡面是一個榫卯結構的魯班鎖，六根紫檀木條互相穿插，小巧玲瓏。
他摩挲了一下木條，指腹感受到紫檀溫潤的質感。然後捏起其中一根——榫卯咬合的緊密程度、木紋的走向、重心的分佈，幾秒鐘之內，他己經全部摸清。
長庚在一旁看著，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。
她做這把鎖的時候，故意把第三根和第五根的咬合角度調偏了半度。
一般，人摸到這個偏差，會以為是瑕疵，順著錯誤的方向硬拽，越拽越緊，最後徹底卡死。只有先意識到“這不是瑕疵，是故意設的局”，才能反過來利用這個偏差，找到真正的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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