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篝火生起來了。火苗在夜風裡搖晃，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，投在沙地上，像一群沉默的鬼。
營地裡分成了兩撥。易幸安的人佔了一半。阿寧帶著幾個手下圍坐在營地左側，槍就擱在手邊，擦得鋥亮。他們不怎麼說話，偶爾交換一個眼神。
吳三省的人佔了另一半。胖子、黑瞎子、張起靈、潘子圍著另一堆火坐著。
胖子從車上搬下來一箱罐頭，正吭哧吭哧地開，嘴裡罵罵咧咧：“他爹的，這什麼破罐頭，拉環都鏽了。”
“你用力。”黑瞎子靠在車上，雙手插在褲兜裡，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煙。
“你行你來！”
“我手疼。”
“你手疼個屁！”
潘子沒參與他們的鬥嘴。他坐在離火堆最遠的地方，背靠一塊岩石，目光沉沉地掃過營地。他的視線在易幸安身上停了一下。
易幸安坐在自己的摺疊椅上，翹著二郎腿，火光照在她臉上，半明半暗，表情看不太清。
解玉臣坐在她旁邊，手裡拿著手機，螢幕冷光映在臉上，眉頭微蹙，像在看什麼東西。
吳邪坐在兩撥人中間，左右為難。他看看左邊，又看看右邊，最後選擇往張起靈那邊挪了挪，在胖子旁邊坐下來。
“小哥。”他壓低聲音，“你說她到底想幹什麼？”
張起靈看著火，沒說話。
“她說的‘防的不是吳三省’是什麼意思？跟著吳三省一起來的‘東西’是什麼？”
張起靈還是沒說話。
胖子倒是接了嘴，一邊跟罐頭較勁一邊含糊地說：“天真，你就別操心了，人家小道長自有安排。”
“什麼自有安排，她拿我當人質你忘了？”
“那不是沒拿成嘛。”
“那是因為小哥走過來了！不然她真——”
“真什麼？”
易幸安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。吳邪渾身一激靈，轉頭一看，易幸安坐在那裡，面無表情地看著他。
“我、我沒說你……”
“你聲音那麼大，我想聽不見都難。”易幸安聲音很平，聽不出情緒。她手裡還把玩著一把小刀，一晃一晃的，刀刃在火光下一閃一閃。
吳邪嚥了口唾沫，下意識往張起靈那邊挪了挪。
易幸安卻沒再理他，轉頭喊了一聲解玉臣。解玉臣把視線從手機上挪開，看向她。
“咱倆打個賭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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