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倆人，一個悶聲不響地收糖，一個面不改色地發糖。到底誰更可怕？
他想了想，覺得還是易幸安更可怕。因為張起靈至少只是收走了糖，而她剛才可是把所有人都塞了一遍，包括吳三省。
吳邪回頭看了一眼自家三叔。吳三省正蹲在溪邊瘋狂漱口，臉色發綠，潘子在旁邊拍著他的背，一臉同情。
吳邪默默轉過身，低頭看看自己口袋裡那張皺巴巴的糖紙。相比之下，奶糖簡首是人間美味。
他捏著糖紙，忽然有點想笑。
遠處，張起靈走在最前面，大壯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去，龐大的身軀盤在他腳邊，吐著信子，豎瞳眯成一條縫。
張起靈低頭看了它一眼，然後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矽膠軟糖丟了過去。
大壯一口接住，嚼了兩下，“啪”地吐出來。
張起靈看著被吐在地上的軟糖，頓了一下，然後彎腰撿起來，重新塞回口袋，面不改色地繼續往前走，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身後，黑瞎子笑得差點岔氣：“哈哈哈哈，連蛇都不吃！”
易幸安站在原地，看著這一幕，桃花眼彎了彎。
她低頭看看自己空了的手，忽然覺得，這隊伍裡最可怕的，可能不是她，是那個連蛇都嫌棄的東西卻面不改色嚥下去的人。
她搖了搖頭，跟上了隊伍。
溪水嘩啦啦地流，陽光從樹冠縫隙裡漏下來，碎金一樣灑了一地。
大壯甩了甩尾巴，不情不願地爬回易幸安腳邊。胖子還在笑，吳三省還在漱口，潘子還在拍他的背。
吳邪走在隊伍中間，口袋裡裝著奶糖的糖紙，揹包裡裝著三塊壓縮餅乾和一根能量棒。他忽然覺得，今天的太陽格外暖和。
隊伍繼續往前走。
路越來越窄，兩側山壁像兩張慢慢合攏的嘴，把天光擠成一條細縫。
空氣潮起來，帶著泥土和腐葉混在一起的腥氣。
胖子走在吳邪後面，還在拍他的肩：“天真，你說小哥拿那袋軟糖到底幹嘛用？”
“我怎麼知道。”吳邪沒好氣。
“你說他會不會拿去喂蛇？”
“蛇都不吃。”
“那他喂誰？”
吳邪沉默了兩秒，回頭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張起靈。張起靈步伐穩健，背影筆首，右手插在口袋裡，那個裝著矽膠軟糖的口袋裡。
吳邪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：“別問了。我總覺得，小哥在想什麼不好的事。”
“能有多不好？”
“你忘了他剛才面不改色嚥下去的？那東西連蛇都吐了，他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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