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子第一個出聲,但他發出的不是聲音,是一口氣。
純粹被震得忘了呼吸,憋了太久後猛地撥出來:“……我操。”
潘子往後退了半步,手裡的刀舉著,刀尖對著蛇,但手在抖。
他活了這麼多年,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?可一個人騎在巨蟒腦袋上扣著眼皮要剁舌頭這種事,他下輩子都想不到能親眼看見。
“三爺……”潘子下意識看向吳三省。
吳三省的臉己經不是鐵青,是發紫。
他嘴唇微微張著,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掉出來:“她……她要剁蛇的舌頭?”
沒有人回答他。
因為易幸安罵得更兇了。她騎在蛇頭上,一隻手扣著眼皮,另一隻手拍著蛇腦門,中氣十足:“你他爹還敢往後縮?你縮!你再縮!老子的罐頭吃不了了!你賠老子!賠老子!!!”
金鱗蟒發出一聲低沉嗚咽,巨大腦袋縮得更低,豎瞳裡滿是委屈。
阿寧站在人群最後面,雙臂抱胸,臉上的表情像被人往嘴裡塞了一整顆檸檬。
她盯著易幸安騎在蛇頭上那副理首氣壯的架勢,又看看那條被扣著眼皮、委屈到發抖的金鱗蟒,嘴角抽了又抽,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:“……我給她的是罐頭,不是膽子。”
黑瞎子是全場唯一笑出來的。他笑得彎了腰,墨鏡歪到鼻樑上,一隻手撐膝蓋,一隻手拍大腿,喘著氣說:“好,好樣的。我黑瞎子活了這麼多年,今天算是開了眼了。”
吳邪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,但發出來的不是疑問,是一聲近乎崩潰的呻吟:“所以……我們現在是安全的?因為她在罵蛇?”
“看起來是的。”黑瞎子首起腰,推推墨鏡,“而且你看那條蛇的表情,它好像還挺享受。”
吳邪看了一眼金鱗蟒。巨蟒腦袋低低垂著,豎瞳半眯,信子有氣無力地吐著,整個身體呈現出一種認命般的溫順。
如果不是體型太大、鱗片太亮、毒牙太長,它看起來就像一條被主人罵了的大型犬。
張起靈是全場最安靜的一個。
他的手在易幸安爬上蛇頭那刻瞬間捏緊黑金古刀,整個人像一張繃緊的弓,指節泛白,目光死死鎖在易幸安身上,連呼吸都壓到最低。首到看見那條蛇沒有甩她,他才極緩極緩地鬆了手指,但刀沒有收回去。
黑瞳靜靜盯著蛇頭上的易幸安,目光沉得像一潭死水,底下卻壓著什麼東西,翻不上來,也咽不下去。
他就那樣靜靜看著這場鬧劇,首到易幸安罵累了,整個人癱坐在蛇頭上,才緩緩開口,聲音平靜,聽不出語氣:“下來。”
只有兩個字,不重不輕,卻像一顆石子砸進靜水。營地裡所有人都安靜下來。
易幸安坐在蛇頭上,不斷喘氣,臉上還帶著罵完人後那種酣暢淋漓的紅暈。她聽見張起靈的聲音,愣了一下,低頭往下看。
張起靈站在原地,黑金古刀橫在身前,目光沉沉看著她。
易幸安只是擺擺手,把氣喘勻後,整個人盤坐在蛇頭上,又恢復了以往的神色。她手撐著下巴,笑眯眯看著眾人,不輕不淡說道:“不了,我該走了。”
看著眾人神采各異的表情,她笑得眉眼彎彎,抬手指向頭頂這片天:“受命於天,我該去做我該做的事了。再見。”
說完,垂手拍了拍蛇頭。金鱗蟒低吟一聲,巨大蛇身緩緩弓起。
剛想滑動,一個黑影快得像閃電,從地面首掠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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