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起靈沒說話。
他抬起頭,黑瞳首首看著她,眼底翻湧著某種說不清的情緒。
易幸安被他盯得有些發虛。
果然,下一秒,他平靜出聲:“你要跑?”
易幸安表情一僵,眼底那點被抓包的心虛藏都藏不住,嘴上卻還要硬撐,佯裝鎮定地翻了個白眼:“你少胡說八道。”
張起靈沒接話,黑眸首勾勾盯著她,像要把她那點小心思看穿。
兩人僵持半天,易幸安最先敗下陣來。
她“嘖”了一聲,反手攥住張起靈的手,另一隻手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,抓著他的衣料就開始狠狠搖晃,臉上的表情是被人揭穿後的羞惱,破罐子破摔道:“啊對對對,我就是要跑,不行嗎?你非要帶著我來,說什麼這裡有解藥,有個屁的解藥!我他爹的自從來了這裡,天天都在吃沙子!”
“老子天天都在啃那破壓縮餅乾,整個人都要餿了!我想吃點正常食物不行嗎?你們天天吃壓縮餅乾不膩嗎?”
“還有那罐頭!老子就他爹吃了兩口,這蠢蛇竟然給我糟蹋了!那可是罐頭!罐頭!就他爹剩那一罐了!”
吃不了肉,只能天天啃壓縮餅乾,就連水果罐頭就他爹的吃了兩口。
她越說越氣,搖晃張起靈的力道又大了幾分。
張起靈由著她晃,表情紋絲不動,像一棵被颱風刮的樹,根扎得死死的,上面晃成什麼樣都跟他沒關係。
“你說它是不是有病?”易幸安扭頭指著身下的金鱗蟒,義憤填膺,“一條蛇!吃水果罐頭!它是不是蛇啊?蛇吃水果罐頭嗎?它是不是成精了?”
金鱗蟒在底下委屈得整個蛇身都抖了一下,豎瞳裡寫滿冤枉。
它當時就是聞著香嘛,它也沒吃過水果罐頭嘛,它一條蛇能有什麼壞心思呢。
張起靈任由她搖了一會兒,等她搖得差不多了,才緩緩開口,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:“所以你要跑,是因為想吃東西。”
營地裡安靜兩秒。
胖子第一個沒憋住:“……就這?合著鬧了半天,不是要叛逃,是要找館子?”
黑瞎子靠在樹上,笑得菸灰掉了一截都沒注意:“小福,你早說啊,哥哥我包裡還有半塊壓縮餅乾。”
易幸安扭頭瞪他:“你那半塊放了三天了,硬得能砸死蛇。”
大壯不滿地吐了吐信子,像在抗議“砸死蛇”三個字。
解玉臣站在人群裡,嘴角彎了一下又收回去,沒說話。
阿寧抱臂環胸,無奈的閉了閉眼:“……白給了。”
吳三省磕了磕菸斗,沉默半晌,只吐出兩個字:“這丫頭……”
潘子小聲嘀咕:“三爺,這蛇是不是被罵傻了?”
吳邪站在最後面,看著易幸安罵罵咧咧的樣子,悄悄鬆了口氣。
她不是要跑,她只是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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