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那盆豆子被黑瞎子變著花樣地做。
雞蛋青豆豆腐羹，青豆玉米炒飯，青豆炒肉丁，鹽水青豆。
一張小方桌在槐樹底下襬開。豆腐羹熱氣首飄，青豆玉米粒粒分明，肉丁醬色濃重，鹽水青豆清清爽爽。
胖子坐下後先往桌上一掃，又看了看廚房門口掛的那塊醬牛肉，嚥了咽口水：“瞎子，我們帶來的那醬牛肉呢？別摳著不捨得切啊。”
黑瞎子從廚房裡探出半張臉：“切著呢，急什麼。我黑爺掌勺，還短得了你們一口肉？”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胖子樂了，又扭頭看吳邪，“天真，別蹲著了，吃飯。明兒去巴乃，今晚得把肚子裝實了。”
吳邪應了一聲，洗了手過來，在長庚旁邊坐下。解玉臣也落了座。張起靈最後過來，挨著長庚坐定，沒說話。
桌上沒有酒，只有幾杯清茶。黑瞎子把醬牛肉切了一盤端上來，往中間一放：“都別客氣。吃了這頓，該幹嘛幹嘛去。”
話落，大家動筷子。豆腐羹最搶手，幾勺下去，白瓷盆就淺了一層。胖子吃得快，炒飯和肉丁輪著往碗裡扒，嘴裡還不忘說：“這手藝真不賴。等從巴乃回來，瞎子你乾脆開個私房菜館。”
“又開館子。”解玉臣笑了一聲，“你們這一路上都給我安排了幾個營生了？”
“能者多勞。”黑瞎子用筷子尖點了點他，“花兒爺出錢，瞎子出力，胖子看門，天真端菜。長庚和啞巴坐鎮。這買賣，不虧。”
長庚正喝豆腐羹，聞言抬頭，沒接話，只把碗裡最後一勺喝盡。
吳邪偷偷看張起靈一眼，見他仍是不緊不慢地吃，心裡卻明白，這頓飯是定了。巴乃，他們是真的要去。
飯後，胖子主動收了碗筷，黑瞎子擦桌子。解玉臣端著茶，慢悠悠地說：“明天別都擠一輛車。行李重，路遠。”
“知道。”吳邪點頭。
張起靈沒應聲，只看了長庚一眼。
長庚沒看他，卻開口道：“他都應了，我還能不去嗎？”
張起靈的目光在夜色裡極輕地動了一下。
“能。”他說，“你也可以不去。”
長庚一愣。
“但我會留下來。”張起靈說。
院子裡安靜下來。吳邪和胖子對視一眼，誰也沒敢吭聲。
長庚看著他，張起靈也看著她。
兩人對視幾秒，長庚突然道：“小張，你也是個蔫壞的。”
張起靈不接話，只看著她，目光還是那副不動聲色的沉。
長庚無奈的搖了搖頭，又道：“我會去，不過……”話到一半，她轉頭看向解玉臣，“拍賣會快開始了吧。”
解玉臣正用摺扇輕敲桌面，聞言停了一下，似笑非笑地看過來：“你訊息倒靈通。是快了，就在月底。怎麼，你怕巴乃一趟下去，趕不回來？”
長庚搖了搖頭，“趕得上，巴乃這一趟必須去，那裡雖說是機緣，不過，坎卦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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