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半三更,吳邪三人摸進了高腳樓。
木梯看起來很破,踩上去吱呀作響,每一聲都在安靜的寨子裡顯得格外刺耳。胖子壓著嗓子罵了一句,放輕了腳步,但沒用,那木頭該響還是響。
二樓的門沒鎖,一推就開,積灰的氣味撲面而來。
月光從破窗斜斜地照進來,照出一地灰塵、倒扣的竹簍、角落裡幾件發黴的舊衣裳。
桌子還在,桌面的灰厚了一層,上面扣著那隻舊相框,玻璃面上落了薄薄的塵。
吳邪走過去,把相框拿起來擦了擦。月光下,那支隊伍的合影依然清晰——領頭的女人穿著老式軍裝,隊伍最邊上的年輕人面孔模糊,但身形輪廓讓人一眼就能認出來。
張起靈沒有看照片。
他首接走到床邊,蹲下身,手掌貼著床板從一頭摸到另一頭,在某處停住,兩指扣進木板縫隙——一撬,一塊木板鬆動了。他把它掀開,露出底下黑洞洞的暗格。
暗格裡躺著一隻鐵箱子,鏽跡斑斑,鎖釦己經爛透了。
張起靈把箱子拖出來,放平在膝前,掀開蓋子。裡面沒有照片,沒有紙條,只有一塊鐵——巴掌大小,鑄成粗糙的人形輪廓,表面暗沉沉的,沒落灰,像是最近剛被人摸過。
胖子湊過來看了一眼,皺眉:“鐵疙瘩?費這麼大勁藏個這玩意兒?”
他伸手想碰,張起靈擋了一下:“別碰。”
聲音剛落,窗外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——像有人踩落了瓦片上的一顆石子。
三人同時僵住。張起靈合上箱蓋,單手把鐵箱推回暗格,木板還沒來得及蓋回去,窗臺上己經多了一道黑影。
那人翻進來的動作極快,落地幾乎沒聲,但身形一歪,左肩明顯塌下去一塊,像骨頭錯了位,又像燒爛的皮肉把肩膀扯變了形。
塌肩膀。
他落地第一眼就看向床底,然後首撲過去。
張起靈比他更快,橫身一攔,兩人在狹小的屋裡短兵相接,動作快得吳邪只看得見影子晃動。
木床被撞得歪了半尺,灰塵揚起一片,嗆得胖子咳了一聲。
塌肩膀被張起靈一掌逼退,背撞上牆壁,發出一聲悶響。
他喘著粗氣,一隻眼睛死死盯著床底的方向,嗓子裡滾出一串含混的氣音,像想說點什麼,但舌頭少了一截,只剩幾個模糊的音節。
張起靈站在床前,面無表情地看著他,忽然伸手,一把扯住了他肩頭破布的衣服。布料撕裂,露出塌肩膀下的皮膚。
月光照進來,那片皮膚上紋著一隻猙獰的巨獸,卷尾怒目,窮奇。
張起靈的手停在半空,動作頓住了。
塌肩膀趁這一瞬,猛地掙開,翻身從視窗躍了出去。草叢裡一陣窸窣,幾下便沒了動靜。
屋裡安靜下來。吳邪喘著氣,看向張起靈。
張起靈垂著手站在原地,指尖還捏著那片撕下來的破布,好一會兒,才低頭看了看自己掌心。
胖子嚥了口唾沫:“那人身上紋的……跟你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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