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到快到了中午，長庚才跟沒事人一樣的從二樓走下來，到最後一階時，看見了那碗熱水。
水己經涼透了，碗沿被日頭曬得溫熱，碗底沉著兩片不知什麼時候飄進去的樟樹葉子。
她腳步頓了一下，低頭看了兩秒，然後彎腰把碗端起來。
站起身的時候，餘光掃過石桌那邊，五個人整整齊齊的坐在那裡，一人端著一碗茶，目光不約而同地朝她這邊落過來。
長庚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，她端著碗，站在那裡，和幾人對視了一眼，面無表情開口，“……你們簡首不可理喻。”
胖子差點噴茶，黑瞎子笑得不加遮掩，解玉臣低頭喝茶掩住笑意。
吳邪嘴角動了一下又壓了回去。張起靈端著碗，語氣平平：“碗是給你裝水的。”
長庚被堵了一瞬，轉身進灶房把碗扣下，出來時，正好看到雲彩和姐姐雲澐拎著兩隻竹籃走進院門，籃子裡碼著幾隻粗瓷碗和竹筒，蓋子嚴嚴實實地扣著，隱約能聞到飯菜的香氣從縫隙裡溢位來。
雲彩一進院子就笑著招呼，“幾位老闆，飯好了，我阿爹讓送過來的，怕你們自己開火不方便。”
她把竹籃往石桌上一放，掀開蓋子，熱氣騰地湧出來——臘肉炒筍乾、酸湯魚、糯米粑粑、一筒白米飯，碼得整整齊齊，香氣一下子漫了半座院子。
長庚看了一眼滿桌的菜，又看了看雲彩：“……這也太多了。”
雲彩擺擺手：“不多不多，你們人多嘛。”她把碗碟一盤盤端出來擺好，“快趁熱吃，酸湯魚涼了就腥了。”說完拉了拉雲澐的袖子，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院門。
胖子以往總是第一個動筷子，可是，他此刻手裡抱著一隻茶碗，正呆呆的看著走出院子的雲彩背影，連嘴都忘了合。
長庚看了他一眼，坐到張起靈旁邊。
下一秒，胖子一隻手死死拽住吳邪的袖子，力道大得吳邪手裡的筷子差點脫手。
吳邪被他拽得一歪，轉過頭來看他：“……你幹嘛？”
胖子目光還黏在院門口的方向，嘴裡喃喃道：“天真……你相信一見鍾情嗎？”
“你相信一見鍾情嗎？”
長庚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，語氣平淡得像在唸菜名。
兩句話疊在一起，空氣安靜了一瞬。胖子猛地轉過頭來看長庚，眼睛瞪得溜圓圓了，不可置信的問道：“……你怎麼知道我要說這個？”
長庚歪頭看他，沒回話，夾了一筷子素菜慢悠悠地嚼著。
胖子盯著她看了兩秒，腦子裡忽然“嗡”地一下——他想起來了。
昨天晚上，正聊到影子和阿貴有關係的時候，長庚突然莫名其妙的問了他一句，你相信一見鍾情嗎？
當然他以為長庚隨便說的，壓根沒往心裡去。
現在想來——她昨天晚上就問過了。
胖子一拍腦袋，筷子差點掉了：“……你昨天晚上就問了！你昨天晚上就問我信不信一見鍾情！”
長庚嚥下嘴裡的菜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不緊不慢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胖子瞪著她：“你那時候就知道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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