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庚聽著他倆的對話，想了想，她放下茶碗，看了解玉臣一眼，問他：“你相信一見鍾情嗎？”
解玉臣端著茶碗的手沒停，慢悠悠地吹了吹茶麵上的浮葉，喝了一口，才放下碗。
“不信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我信日久生情。”他抬眼看她，神色淡淡的，“一見鍾情看的是臉，臉會老，會變，會毀。日子久了，人是什麼樣，才看得清。”
長庚看著他，忽然笑了一下。那笑意很淺，落在眼角，一閃就收了。
她又轉頭看向坐在遠處看著這邊的吳邪，問道：“你，相信一見鍾情嗎？”
吳邪正端著碗喝茶，突然被點到，動作頓了一下。他抬眼看了看長庚，又看了看旁邊幾個人的表情——解玉臣低頭喝茶，黑瞎子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，胖子蹲在廊下眼睛瞪得溜圓等著看戲，張起靈背對著他們正在檢查裝備。
他放下碗，想了想。
“信吧。”他說，“但落到自己頭上，還是覺得日久生情更踏實。”
長庚歪了歪頭，像是在琢磨他這話。
“為什麼？”
吳邪看著她，沉默了兩秒，語氣不緊不慢：“一見鍾情是一瞬間的事，可人這一輩子長著呢。一瞬間管不了後面的路。”
長庚沒說話，看了他一會兒，收回目光，端起碗把最後一口水喝完後，目光緩緩落在背對著他們的張起靈身上。
張起靈正蹲在裝備箱旁邊，一樣一樣檢查。他把繩子一圈一圈捋開，手指順著繩身摸過去，看有沒有起毛斷股的地方。檢查完了，盤好，擱回箱子裡，又拿起下一件。
他背對著這邊，安安靜靜的，從頭到尾沒往這邊看一眼。
長庚看了他幾秒，收回目光，忽然輕笑一聲。
黑瞎子坐在她旁邊，一首在觀察她的神色，見她看了兩眼張起靈，又輕笑一聲，嘴角也跟著勾了起來。
“笑什麼呢？”他湊近了些，壓低聲音問。
長庚端著空碗，指腹在碗沿上蹭了蹭，語氣淡淡的：
“有些人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考慮到一見鍾情和日久生情這種問題。”
黑瞎子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張起靈的背影，又收回來，墨鏡後的眼睛彎了彎，他語氣帶了點調侃和琢磨不透的態度問道：“你是在說啞巴，還是在說你自己？”
長庚瞥了他一眼，平靜說道：“修士不談情。”
說罷，她收回目光，隨手將空碗倒扣在桌子上，起身，淡淡說道：“我出去轉轉。”
黑瞎子靠在椅背上，看著她往院門口走，嘴角那點笑意沒落下去，也沒追著問。
長庚推開院門，日頭從門縫裡湧進來，照得她側臉白晃晃的。她邁出去，反手把門帶上，腳步聲沿著石板路往遠處去了。
院子裡安靜了幾秒。
胖子第一個憋不住，把藥酒罐子擱在膝蓋上，扭頭看黑瞎子：“修士不談情——她這是第幾回拿這話堵你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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