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了半天，院門終於響了。
長庚推開院門走進來。
胖子一眼看見她，剛想張嘴問阿貴那邊怎麼說，就看見她身後還跟著一個人。
雲彩。
胖子“騰”地站起來，忘了自己那條受傷的腿還搭在矮凳上，腳踝一別，整個人往前一栽，手忙腳亂地扶住廊柱才沒摔個結實。
矮凳被踢翻了，在地上打了個轉。
院子裡所有人都看了過來。
雲彩跟在長庚後面進了院門，被這動靜嚇了一跳，往後退了半步，看清是胖子，又忍不住笑了一聲：“胖哥，你這是練什麼呢？”
胖子一手扶著廊柱，一手揉著腳踝，臉上不知道是疼的還是臊的，紅了一片，嘴上還硬撐：“沒、沒事，凳子絆了一下。”
長庚回頭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被踢翻的矮凳，什麼也沒說，側身讓雲彩進來。
雲彩笑著走了進來，她手裡拎著一隻竹籃，籃子裡裝滿了紅娘果，旁邊還放著一小罐什麼東西。
“這是今天早上去山裡採的新鮮紅娘果，我拿過來，給幾位老闆嚐嚐鮮。”雲彩把籃子放在石桌上，又拿起那一小罐東西，對著胖子說道，“胖哥，這是村裡阿婆配的藥酒，擦腳踝的，比光敷草藥管用。”
胖子伸手接過來，罐子不大，沉甸甸的，隔著陶壁能聞到一股辛辣的藥味混著酒氣。他乾巴巴地道了聲謝，把罐子擱在膝蓋上，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。
雲彩也不在意，轉頭掃了一圈院子，目光在石桌上那堆清單和裝備上停了停，笑道：“你們這趟進山，東西帶得挺全啊。”
吳邪走過來，從籃子裡捏了一顆紅娘果，在手裡轉了轉，笑道：“有備無患。山裡最近怎麼樣？我們頭回來，不熟。”
“這個時節進山正好，雨季剛過，路還沒被沖壞。”雲彩順手從籃子裡拿了一顆，剝開薄薄的皮遞給吳邪，“就是早晚溫差大，你們得多帶件厚的。再往後半個月，夜裡就凍得睡不著了。”
吳邪接了果子，咬了一口，點頭：“聽說山裡藥材多？”
“多。”雲彩自己也剝了一顆，一邊吃一邊說，“天麻、黃芪、三七都有，不過得往深處走。外頭這幾座山都被採得差不多了，藥農得翻兩座樑子才找得到好貨。我爹年輕時候常去，這幾年腿腳不行了，才歇了。”
長庚端著水碗坐在石桌旁，安安靜靜地聽著，偶爾喝一口水。
黑瞎子靠在廊柱上，墨鏡後的目光落在雲彩剝果子的手指上——指節粗壯，掌心有繭，虎口和指腹都磨得發亮，是常年握鋤頭、攀山路磨出來的手。他看了兩眼，收回目光，嘴角彎了彎。
雲彩又聊了幾句，說山裡最近野物多，讓他們走的時候小心些，別往太偏的溝裡鑽。又說寨子後山那片坡上有野蜂，蜇人厲害，遇上了繞開走。吳邪一一應著，問了幾句路況和天氣，雲彩都答得爽快。
“那你們忙，我先回去了。”她走到院門口，又回頭看了一眼，目光在張起靈身上停了一下，很快收回來，衝長庚擺了擺手，“長庚姐，回頭見。”
院門合上，腳步聲漸漸遠了。
胖子抱著那罐藥酒，坐在廊下發愣，過了好一會兒才低頭把罐子擰開，倒了一點在手心裡，搓熱了往腳踝上抹。
藥酒辛辣，搓了兩下腳踝就熱起來，他齜了齜牙，又覺得確實舒服了些。
黑瞎子慢悠悠地走過來，在他旁邊坐下，偏頭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罐子：“這藥酒不錯，阿婆親手配的？”
“不知道，雲彩送來的。”
“雲彩特意給你送的？”黑瞎子語氣裡帶著點似笑非笑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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