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胖子起得最早，在灶房裡叮叮噹噹忙了一通，煮了一鍋白粥，又切了一碟醃蘿蔔。
等他端著粥出來的時候，院子裡己經坐了好幾個人。
長庚坐在石凳上，手肘撐在石桌上，側臉埋在手心裡，側著頭，目光落在遠處山脊升起的晨光裡，桃花眼帶了點懶散，像是沒睡夠，又像是什麼都沒想。
胖子把粥鍋往桌上一擱，看了她一眼，覺得她今天有點不一樣，又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，就多看了兩眼。
長庚沒動，也沒理他。
吳邪從屋裡出來，頭髮還亂著，手裡捏著一張單子，打了個哈欠坐到桌邊。他看了長庚一眼，順著她的目光往遠處看了看，除了山就是天，什麼也沒有。
“看什麼呢？”他問。
長庚收回目光，坐首了身子，伸手拿過碗，自己盛了碗粥，低頭喝了一口，才慢吞吞地說：“看山。”
吳邪也沒再問，拿起筷子夾了塊醃蘿蔔。
解玉臣出來得最晚，穿戴整齊，頭髮一絲不亂，手裡端著自己的碗筷，在桌邊坐下。
他掃了一眼桌上，在長庚臉上停留幾秒，她正安安靜靜地喝粥，睫毛垂著，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。
他收回目光，什麼也沒說，低頭吃飯。
黑瞎子靠在廊柱上，手裡端著碗。
他歪著頭看了長庚一會兒，忽然開口：“小長庚，你今天安靜得有點嚇人。”
長庚攪粥的手一頓，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。
“沉默是金。”
黑瞎子笑了一聲，不說話了，仰頭把碗裡最後一口粥喝了。
張起靈從灶房出來的時候，手裡多了一碟醬菜，擱在桌子中間。他看了長庚一眼，在她對面坐下來，安安靜靜地盛粥，安安靜靜地吃。
胖子端著碗蹲在廊下，看看這個看看那個，總覺得今天院子裡有一種說不出的安靜。不是冷清，倒像是暴風雨前的那種悶。
“天真，”他壓低嗓門，“今天誰惹長庚了？”
吳邪嘴裡塞著粥，含含糊糊地說：“沒人惹她。”
“那她怎麼一副誰都欠她錢的樣子？”
吳邪看了他一眼，把嘴裡的粥嚥下去：“她平時不也這樣？”
胖子想了想，覺得也對，就沒再問，低頭扒飯。
“你從哪看出來我一副誰都欠我錢的樣子。”
長庚的聲音忽然從石桌那邊傳過來，不輕不重，剛好夠院子裡的人都聽見。
胖子扒飯的嘴一僵，慢慢偏過頭，看見長庚正坐在石桌對面，手裡端著一碗粥，桃花眼半眯著看他，看不出什麼情緒。
“我……我沒說你啊。”胖子乾笑了一聲，“我說天真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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