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下午，太陽快落山時，阿貴來了。
他頂著一張憨厚老實卻眼含精明的面孔，笑眯眯地和眾人打了個招呼，開門見山：“各位老闆，聽雲彩說你們想找嚮導，還願意出這個數？”說著，他伸出手指朝眾人比了個數。
吳邪點了點頭：“阿貴叔，如果真有嚮導肯帶我們進山，別說這個數了，再加一倍都可以，只要有人願意。”
阿貴臉上的笑意更深了，眼角堆起褶子：“老闆爽快！那成，只要你們信得過我，這嚮導的活兒，我阿貴接了。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走？”
吳邪看了長庚一眼。
長庚坐在院子角落的石凳上，手裡端著一碗涼茶慢悠悠地喝著，擱在膝蓋上的手指輕輕敲了兩下，不急不慢。
吳邪收回目光：“過幾天吧，等我朋友腳腕徹底好利索了，再準備兩天，到時候定了日子告訴你。”
阿貴連連點頭：“那是，那是。山裡路不好走，腳腕不養好是真不行。那成，你們準備好了隨時跟我說，我隨時都有空。”
他又熱絡地聊了幾句閒話，打聽他們從哪裡來、進山想找什麼。吳邪含糊地答了幾句，沒給準話。
阿貴也不追問，笑眯眯地告辭走了。院門在他身後輕輕晃了兩下，合上了。
晚霞正收攏最後一線餘暉，把整個寨子染成一層薄薄的金紅色。
吳邪站在原地，首到阿貴的腳步聲遠了，才轉身走到長庚旁邊坐下。
“他沒問具體時間。”他說道。
長庚眼皮子都沒抬，淡淡回道：“他問那做什麼？他要的只是錢。”
吳邪伸手拿過石桌上那壺己經涼透的茶，給自己倒了一碗，喝了一口，才慢慢開口：“他要是隻圖錢，倒好辦。怕就怕他圖的不止是錢。”
長庚這才抬了抬眼皮，看了他一眼：“他圖什麼，進了山自然知道。現在猜，都是瞎猜。”
她說著，把空碗擱在桌角，面色淡然地丟擲一句無關緊要的話來：“天天都在喝茶。”
她瞥了眼吳邪手裡的茶碗，輕嘆一口氣，好似無奈地輕輕搖了搖頭，轉身出門了。
“苦啊，苦啊。”
身後幾人正一人手裡端著一碗茶，動作統一地停在半空，像是被按了暫停鍵。
胖子端著碗，嘴巴微微張著，看看自己碗裡的茶，又看看院門口己經空了的暮色，壓低聲音說了一句：“……她說苦，那咱們這碗還喝不喝了？”
黑瞎子端著碗，慢悠悠地吹了吹茶麵上的浮葉：“喝你的，她說的不是茶。”
張起靈看了看手裡的茶，又看了看院門口的方向，沉默了兩秒。
他把茶往桌上輕輕一放，碗底落在石面上幾乎沒有聲響，然後站起來，跟著出去了。
胖子看見又被苦走一個人，端著茶碗的手懸在半空，愣了好一會兒，才壓低嗓門說了句：“……不是，這院裡是有什麼苦味傳染病嗎？說走就走？”
黑瞎子慢悠悠地放下茶碗，語氣裡帶著點兒懶散的笑意：“別管，他們不喝說明他們不渴。”
胖子咂吧了下嘴，乾脆不想了，低著頭把那碗茶一飲而盡。
吳邪低著頭，端著茶碗的手無意識地沿著碗邊摩挲著，碗裡的茶己經涼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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