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一顆滾燙的糖水珠濺在皮膚上，熱得讓她來不及判斷那是舌尖的餘溫還是甜湯的溫度，就己經被晚風拂涼了。
長庚瞳孔微縮，表情僵住。
“啪”的一聲。
胖子手裡的碗砸落在地。
碗碎了一地，甜湯濺了胖子一腳。
吳邪端著碗，表情僵住。
張起靈端著碗的手，頓在半空中。
黑瞎子首起身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，又看了看她，那張總是帶著點得逞笑意的臉上，罕見地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。
他的舌頭收回去了，但嘴角還殘留著一點沒來得及抹平的水光，像是剛才那一擦留下的痕跡。
他偏過頭，往身後看了一眼。
解玉臣坐在角落裡，手指還保持著剛才拋東西的姿勢，神色淡然，嘴角甚至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他手裡還捏著半顆紅娘果，又咬了一口，嚼了嚼，嚥下去。
“黑爺，”解玉臣語氣平平淡淡的，“舌頭燙壞了，以後怎麼吃紅娘果。”
黑瞎子看著他，沉默了兩秒。
然後他笑了。
他笑得很輕，聲音裡帶著點沙啞，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喉嚨。
“花兒爺，”他說，“你這紅娘果，砸得挺準啊。”
解玉臣沒接話，又咬了一口紅娘果。
黑瞎子彎了彎嘴角，沒再往下說，轉身走回自己的椅子旁，坐下，端起那碗長庚塞給他的甜湯，低頭喝了一口。
這次他沒被燙到。
他喝得很慢，一口一口，像是在品什麼稀罕東西。
胖子蹲在地上撿碗的碎片，撿了半天沒撿起來一塊。
吳邪端著碗，碗裡的甜湯己經涼了一半，他沒喝，就那麼端著。
張起靈又倒了一碗甜湯放在長庚旁邊的桌角上。
長庚還僵在椅子上，臉頰上那點溼意己經被晚風吹乾了，但她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，連呼吸都放得很輕。
首到胖子終於把碗的碎片撿完了，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看了看院子裡這幾個人，又看了看地上那灘灑了的甜湯。
“……那什麼，”他清了清嗓子，“我再去盛一碗。”
他說完就溜進灶房了，沒敢回頭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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