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庚拉著張起靈走到半路時，張起靈突然頓住腳步。
長庚走了兩步，拉不動了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，兩人的手，她的手還握在張起靈的手腕上，那隻手上還有今早上她給裹的紗布，不過，現在正歪歪扭扭的貼在他的手背上。
長庚看了兩眼，又抬頭看向站在那裡跟個木頭樁子似的，盯著她看的張起靈。
“你想回去？”長庚問。
張起靈沉默了幾秒，搖了搖頭。
“那你想幹嘛？”
張起靈又沉默了幾秒，和她對視。
看著他沉默寡言的樣子，長庚乾脆把手鬆開了。
張起靈的手被放開，慢慢垂落在身側。
“你想問什麼？”
長庚抱臂，靜靜的看著他。
張起靈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緊，又鬆開，反覆了幾次。
天邊泛著一點灰白，晨霧從山坳裡慢慢漫上來，把遠處的樹影都糊成了一片模糊的輪廓。
那雙淡漠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，像是深潭底下被攪動的水，卻偏偏被他壓著，一點聲音都不肯漏出來。
他看著長庚，嘴唇動了動，卻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長庚就站在那裡，抱著臂，耐心地等著。
山風從坳口灌過來，帶著清晨特有的溼冷和草木氣息，吹得路邊的灌木叢沙沙作響。
遠處寨子裡還沒有雞叫，只有蟲鳴一聲接一聲地叫著，襯得山路越發安靜。
過了很久，張起靈才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。
“他說的那些話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你信嗎？”
長庚看著他，沒有立刻回答。
“哪句？”
“他說我會害死你們。”
長庚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。
她放下抱著的雙臂，往前走了一步，和張起靈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了不到一臂。
微微揚起下巴，平靜的看著他，輕聲問道：“你信他的話？”
“不信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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