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早上，長庚自己坐起來了。
吳邪端著粥進屋的時候，她正靠在床頭，左手吊在胸前，右手撐著床板，頭髮貼在側臉上，臉色還是白的，但眼睛清楚了。
“……早。”她說。
吳邪把粥往床頭櫃上一放：“你還知道早。”
“幾點了。”
“九點。你睡了快二十個鐘頭。”
“哦。”
“哦？”吳邪氣笑了，“你就一個哦？你知不知道你差點——”
“知道了。”長庚打斷他，聲音還啞著，“下次注意。”
“沒有下次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這手，”吳邪指尖虛虛點向她的左手，語氣裡壓著幾分後怕，“小花說了，要是再晚一天處理，這隻手就得清創縫針。現在掌心這塊肉算是保住了，但往後要是使不上力，可別怪我們沒提前知會你。”
長庚垂眸，目光靜靜落在那隻手上，沉默。
吳邪將溫熱的粥碗遞到她唇邊，聲音軟了些：“拿著吧，我餵你。”
長庚望著遞到唇邊的瓷勺，沉默片刻，還是順從地張了口。
見她肯吃，吳邪便放輕了動作，一勺一勺耐心地喂著。
粥吃到一半，長庚忽然偏過頭，輕輕躲開了他遞來的勺子。
“吳邪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昏著的時候，有沒有說什麼。”
吳邪想了想：“說了水。還有一次，好像喊了個人的名字，我沒聽清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你劃那道口子——”
他頓了一下，沒把話說完。
只是默默的把粥又往她嘴邊遞了遞，語氣放柔：
“快吃，要涼了。”
長庚眉心幾不可查的動了動，腦袋輕輕往後縮了縮。
像是有些不習慣他的語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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