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起靈看著她，沒立刻答。
風從院牆外吹進來，帶著曬乾的草葉味，吹動他額前的碎髮。
“疼。”他說。
長庚眉梢微挑。
“但我會躲。”他繼續說，語氣還是那樣平，“你割不到。”
長庚看了他兩秒，忽然笑了。
嘴角彎了一下，眼睛也亮了些。
一旁廊下看戲的黑瞎子忍不住嗤笑一聲，“我說啞巴，你剛還說讓小長庚割你的，這會又說她割不到，你這人說話跟打太極似的，到底哪句算數啊？”
黑瞎子歪著頭，墨鏡滑下來一點，露出彎起來的眉毛。
張起靈沒理他。
長庚也沒接話，只是收回目光，靠在椅背上，嘴角那點笑意還沒完全散。
“真話。”
張起靈忽然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清楚楚。
“哪句？”黑瞎子追問。
“都算。”
黑瞎子“嘖”了一聲，首起身，把墨鏡推回去：“得，啞巴張，你贏了。我活了這麼多年，沒見過比你更會繞彎子的。”
解玉臣翻了一頁冊子，頭也沒抬：“他不是繞彎子，他是說真的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”解玉臣合上冊子，抬眼看向張起靈，“他確實會躲，也確實想讓她割。兩件事不矛盾。”
黑瞎子愣了愣，隨即笑出聲來，這次笑得很響，連帶著肩膀都在抖。
“有意思，真有意思。”他指著張起靈，“啞巴張，你這是把命遞出去，又指望人家接不住？”
張起靈沒回答。
他只是看著長庚，那雙眼睛還是靜的，像深潭，像古井，什麼都裝得下，什麼都不往外說。
長庚被他盯得右眼皮忍不住跳了一下。
她側了側臉，不去和他的視線對上。
目光落在右手旁的水杯上。
“我割你幹什麼，我的血有用我才割。”
這句話說得很輕，卻像一顆石子投進深潭，院子裡靜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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