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庚半夢半醒時，感覺有東西貼到自己的的額頭上。
涼的。溼的。貼上來的時候她眉頭動了一下，又鬆開了。
她眼皮動了動，想睜開，卻感覺眼皮沉得像墜了鉛，怎麼也抬不起來。
那涼意停在額頭上沒走，過了一會兒，被人拿開了。她聽見布料摩擦的細響，接著是擰水的聲音，很輕，像怕吵到她。
然後那涼意又貼了回來。
這一次她沒再皺眉。
意識浮浮沉沉的，像漂在水上。
她下意識動了動手指，分不清動的是左手還是右手。
手想往被子裡縮，指尖剛蹭到被面，就被人輕輕按住了。
那隻手很大，掌心乾燥，溫度比她高一點，不緊不慢地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攏回去，塞進被窩裡，又順手把被角往她手腕處掖了掖。
“別亂動。”
聲音很低，就在耳邊，近得能感覺到他說話時微微的氣流。
長庚沒睜眼，只是手指在他掌心裡輕輕蜷了一下，像貓蹭了一下人的手心，又鬆開了。
張起靈沒抽回手，就那麼讓她握著，安安靜靜地坐在床邊。
樓下胖子的聲音又飄上來，這次帶著點不耐煩：“瞎子！你上去看看她到底醒沒醒！菜都涼了第三回了！”
黑瞎子的聲音懶洋洋的：“急什麼，燒剛退，讓她多睡會兒。”
“睡睡睡，再睡湯都該餿了！”
吳邪在旁邊笑：“胖子你小聲點，別把人嚇著了。”
長庚聽著，嘴角又動了一下。
張起靈低頭看著她，拇指在她手背上很輕地蹭了一下，像是確認她還在睡，又像是在安撫。
首到下午二三點的時候。
長庚終於醒了。
這一覺睡得沉，醒過來的時候，屋裡亮得晃眼。陽光從窗紙透進來，暖融融地鋪了一地，空氣裡飄著飯菜的香氣，混著一點淡淡的藥味。
她動了動，發現手還被人握著。
張起靈坐在床邊，頭微微低著，像是也眯了一會兒。聽見動靜，他抬眼看她。
長庚張了張嘴，嗓子還是啞的：“……幾點了？”
“兩點半。”
長庚愣了一下，下意識想坐起來，被他按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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