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玉臣沒說話，只是端起茶盞，又給她續了一杯溫水，推到她手邊。
黑瞎子靠在廊柱上，墨鏡後的目光掃過她，嘴角勾著一抹壞笑。
“謝什麼，瞎子我又沒給你燉湯。”黑瞎子說，“你要謝，謝胖子。”
胖子在旁邊擺手：“不用謝不用謝，順手的事兒。”
長庚沒接話，靠在椅背上，嘴角那點弧度還掛著。她看了看院子裡幾個人——胖子搓著手，吳邪低頭喝水，解玉臣轉茶杯，黑瞎子歪著頭笑，張起靈坐在她旁邊安安靜靜的。
她收回目光，起身想站起來活動活動。
剛站起來，幾道視線幾乎同時落過來，快得像一張網，把她兜了個正著。
胖子反應最大，筷子“啪”地擱在碗上，整個人往前探：“哎哎哎，你幹嘛去？”
“走走。”長庚扶著椅背，腿還有點軟，但站住了，“躺了一上午，腰痠。”
“那也得有人扶著。”胖子說著就要起身，被吳邪一把按住。
“你坐下，”吳邪朝張起靈抬了抬下巴，“讓小哥來。”
張起靈己經站起來了，沒說話，只是走到她身邊，手虛虛地護在她腰側，沒碰她，但隨時準備接住。
長庚看了他一眼，右手虛虛扶著桌子，轉了個身，正對著他。
兩個人面對面站著。長庚比他矮了大半個頭，仰著頭看他。
張起靈垂著眼，手還懸在她腰側半寸的位置，沒碰到，也沒收回。
“蹣跚學步。”她輕聲嘀咕了一句。
然後，伸出右手按在張起靈的一隻手臂上。
張起靈沒說話，只是垂著眼看她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靜的陰影。
她掌心貼上來，隔著薄薄的衣料，溫度一點點滲過去，他手臂的肌肉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，又很快放鬆下來。
“嗯。”他應了一聲，聲音很低。
長庚藉著他的力，慢慢往前邁了一步。
張起靈在身側虛扶著她，那隻被她按住的手臂微微用力，讓她扶的更穩當。
她走得慢，他也走得慢，兩個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地挪著步子。
風從院子裡吹過來，槐花的甜味裹著暖意，撲在臉上，軟乎乎的。
長庚目光落在槐花樹上，腳步不知不覺間加快了一點。
她步子一快，腿上的勁兒卻沒跟上，腳下一軟，身子往旁邊歪了歪。
張起靈的手幾乎是瞬間就落到了她腰上，穩穩地托住，沒讓她摔，也沒用力拽，只是那麼託著，等她站穩。
“慢點。”他說，聲音還是淡淡的，但手沒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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