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剛碰到碗沿，旁邊伸過來一隻手，先她一步把碗端走了。
張起靈端著碗，沒說話，擱到自己面前，拿勺攪了攪，舀了一勺，遞到她嘴邊。
長庚看著他。
“你吃飯了嗎？”
張起靈看著她，沒說話，勺子還抵在她嘴邊。
“放心吧小道長，小哥吃完飯才來餵你的。”胖子端著碗從灶房出來，嘴裡還嚼著東西，含含糊糊地接話，“我親眼看著他喝了兩碗粥，比誰吃得都早。”
長庚看了胖子一眼，又收回目光。張起靈的勺子還抵在她嘴邊，沒動。
“吃了。”張起靈說。
長庚張嘴把粥喝了。
一勺接一勺，慢慢把半碗粥喝完。張起靈收了碗擱到桌上，從兜裡摸出一塊糖，剝了紙，遞到她嘴邊。長庚張嘴含了，甜味漫開。
黑瞎子靠著廊柱，把這一幕收在眼底，歪著頭笑了一聲。
“啞巴張，”他說，“你這兜裡到底揣了多少糖。”
張起靈沒理他。
胖子湊到吳邪耳邊壓著嗓子：“天真，你說小哥這兜，是不是跟哆啦A夢似的。”
吳邪沒接話，只是端起自己的碗，把最後兩口粥喝完，目光在張起靈鼓鼓囊囊的口袋上停了一瞬，又移開。
黑瞎子見沒人搭理，也不惱，慢悠悠地站起來，試了試膝蓋，繃帶裹得緊實，走動時比之前穩了不少。他走到石桌旁，伸手在張起靈口袋上虛點了一下，笑得更深了：“花兒爺的藥箱裡是不是也藏了糖？”
屋裡傳來解玉臣的聲音，淡淡的：“我的藥箱不放糖。”
黑瞎子“嘖”了一聲，沒再追問，他一瘸一拐從石桌邊走開，往廊柱底下挪。經過張起靈身後的時候，停了一下，伸手在他肩頭拍了一把。
“啞巴，好好伺候著。”
張起靈偏了偏頭，沒理他。
長庚把右手收回來，擱在膝蓋上。她坐了一陣，伸手去夠桌上那壺水。
指尖剛碰到壺把，壺身晃了一下。她攥住壺把，想提起來，手一滑，壺從手裡脫出去，壺身歪倒，壺嘴磕在桌沿上，“啪”的一聲，壺蓋彈開，水潑出來大半，順著桌面淌下去，滴了一褲子。
長庚低頭看了一眼。
桌上那碟果子泡在水裡，鹹菜碟子也淹了一半。
水沿著桌沿滴到她膝蓋上，把搭在椅背上的那件薄衫也洇溼了一角。
她愣了一瞬，下意識站起身來，伸手想去碰桌上放的紙盒，結果指尖剛碰到盒邊，手一滑，紙盒被帶翻了，裡頭幾張紙巾散出來，飄到地上，沾了剛才灑出來的水。
她彎腰去撿，左手下意識也想幫忙，剛抬起來就扯到傷口，疼得她頓了一下。
張起靈己經走過來了。他蹲下去，把散在地上的紙巾撿起來，溼的扔進竹簍，乾的擱回盒子裡。他把盒子扶正，推到桌角，然後站起來，低頭看長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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