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天氣很好，陽光把院子曬得暖融融的。
長庚剛下樓，腳步就頓了一下。
院子裡的人都在。張起靈站在石桌旁，手裡端著一碗黑乎乎的中藥；解玉臣拎著醫藥箱站在旁邊，正低頭翻著什麼東西。
吳邪、胖子和黑瞎子在吃早飯，聽見動靜，齊齊抬頭看向她。
長庚：“……”
她看了看那碗藥，又看了看張起靈，腳步不動聲色地往後挪了半步。
長庚站在樓梯最後一級上，沒往下走。
她看了看張起靈手裡那碗藥，又看了看解玉臣腳邊那個藥箱，最後看了看石桌上擺著的早飯——粥、鹹菜、幾碟小菜，熱氣騰騰的。
“你們，”她說，“一大早擺這個陣仗幹什麼。”
“喝藥。”張起靈說。
“換藥。”解玉臣說。
兩個人同時開口，聲音疊在一起。
長庚的腳步又往後挪了半寸。
胖子嘴裡塞著半個饅頭，含糊不清地起鬨：“小道長，跑是跑不掉的，下來吧。”
吳邪端著粥碗，沒說話，但嘴角那點弧度壓都壓不住。
黑瞎子靠著椅背，把墨鏡往上推了推，歪著頭看她，笑得意味深長。
長庚看了他們一圈，收回目光，右手扶著欄杆，慢慢走下來。
陽光從簷角斜下來，落在她髮梢，染出一層淺金。
她走到石桌旁，沒坐，就站著，目光在那碗藥上停了兩秒，又移開。
張起靈走了過來，把碗遞到她嘴邊。
長庚盯著近在咫尺的中藥，碗沿貼在她唇邊，溫熱的。
苦味順著熱氣往上飄，她鼻尖皺了皺，沒動。
“喝。”張起靈說。聲音不高，卻沒什麼商量的餘地。
長庚抬眼看他。他站得很近，近到她能看清他垂下的眼睫，和握著碗的那隻手——指節分明，手背上有一道淡色的舊疤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“我自己來”，可碗己經微微傾了一下，藥汁碰到下唇，她本能地張開了嘴。
第一口苦得她整張臉都皺起來，眼淚差點嗆出來。她想往後躲，張起靈另一隻手己經扶住了她的後頸，力道很輕，卻穩得她退不開。
“慢點。”他說。
長庚被迫一口一口往下嚥，苦味從舌尖一路燒到喉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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